王万成本来就冻得一肚子火,听见儿子这没出息的话,当即瞪圆了眼,气呼呼地盯着王兴康,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他是越看越窝火,好歹是自己的长子,平日里被他捧在手心里养着,结果到了关键时刻,除了叫苦什么都不会,半点担当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能怎么办!”王万成扯着嗓子吼,声音都冻得发颤,“老子现在不也跟着挨冻吗?我能有什么法子!”
王兴康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那能一样吗?爹,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本事大,人脉广,用不了多久就有人来接咱们,保准咱们吃香的喝辣的,不受半点罪。结果呢?这都多久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他越说越激动,索性把心里的怨气全倒了出来:“我看你除了会吹牛,还会干什么!整天说自己多厉害,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们一起在这喝冷风?”
王万成被这话戳到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王兴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个逆子!竟然敢嫌我没用?行,既然你觉得我靠不住,那你自己去找出路!别在我跟前晃悠!”
本以为这话能吓住儿子,谁知王兴康眼睛一亮,定定地看着他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有几分无赖:“爹,你确定让我自己去找出路?到时候我要是给你丢人了,你可不许过来打我。”
王万成正烦得不行,哪里还有心思跟他掰扯,不耐烦地挥手,跟赶苍蝇似的:“去去去!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烦老子!”
王兴康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放下狠话,声音拔高了几分:“爹,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这话刚落,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友科凑了上来,摆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拉了拉王兴康的衣袖,开口就是绿茶腔调:“大哥,你别这么跟爹说话呀,爹心里也不好受,天这么冷,大家都难受,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你这样气爹,多不合适啊。”
他一副兄友弟恭、贴心懂事的样子,眼神却偷偷往王万成那边瞟,摆明了是想在爹面前给王兴康上眼药,凸显自己懂事,反衬大哥蛮横。
王兴康最烦的就是王友科这副装模作样的德行,当即斜着眼瞥他,语气刻薄又粗鲁:“有你什么事?我跟我爹说话,关你屁事?就你长嘴了?就你会显摆懂事?”
王友科被他怼得一噎,脸上的乖巧瞬间僵住,眼眶微微泛红。
立马转头看向王万成,声音委屈巴巴的,带着哭腔:“爹,你看大哥,我就是好心安慰他,怕他气坏身子,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
王兴康见状,只觉得恶心透顶,当场啐了一口:“你少在这放屁!别跟我演这些把戏!你那点上眼药的手段,老子在后院见得多了!小妾生的就是小妾生的,整天就会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话音未落,王兴康直接动了手。
他平日里看着就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纨绔,没个正形,可真打起人来,力气一点不小,出手又快又狠。
他一把将王友科推倒在地,跟着抬脚就往人身上踹,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把心里的火气全撒在了王友科身上。
王友科疼得嗷嗷叫,在地上打滚求饶,嘴里还不停喊着爹,想让王万成救他。
王万成在一旁看着,闭了闭眼,心里又气又累。
他下意识往云家那边的方向望了一眼,远远瞧见云家一行人围在一起,虽然条件也不算好。
可一家子和和气气,孩子懂事,仆人忠心,兄友弟恭,和乐融融的样子,跟自家这鸡飞狗跳、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模样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凭什么?
凭什么云家落了难还能一团和气,他王万成风光半辈子,到头来却养出这么个东西?
老天爷实在太不公平了!
王万成越想越憋屈,胸口堵着一口闷气,上不来下不去。
另一边,王兴康把王友科狠狠揍了一顿,直到打够了才停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头发一甩,一脸不屑地看向王万成,张嘴就朝他爹啐了一口。
“看到没?这就是你宝贝的好儿子!整天就会在你面前装乖耍手段,你还想越过我器重他?我看你就是眼光差到家了!也难怪你会被皇上厌弃,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纯属活该!”
这话简直是戳心窝子,王万成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王兴康,手指都在打颤:“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竟敢这么说我!”
“我就说了怎么着?”王兴康梗着脖子,半点不服软,“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本来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没本事,我们能落到这步田地?能在这冻得要死?”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眼下活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父子情分。
“我不管了,我快活不下去了!再跟着你,我迟早死在路上!我总得为我自己着想!”
说完,王兴康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朝着云家一行人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王万成见他往仇家那边跑,当场急眼了,扯着嗓子嘶吼:“逆子!你给我回来!快点回来!你敢去试试!”
王兴康跑出去老远,听见声音回头喊,语气满是无所谓:“我就不回去!你能拿我怎么样?”
王万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你今天敢踏过去,以后就不是我王万成的儿子!我就当没生过你!”
王兴康闻言,反而笑了,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不是就不是呗,谁稀罕?你以为你这血脉有多高贵似的,我还不想要呢!”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王万成心里。
他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身份,如今被自己的长子如此践踏,当场急火攻心,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扶着胸口,剧烈咳嗽,看着儿子义无反顾奔向云家的背影,再看看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哭哭啼啼的王友科,只觉得眼前发黑,满心都是无力和绝望。
他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养出这么两个混账儿子啊。
而跑向云家的王兴康,心里半点愧疚都没有,只盘算着到了云家,怎么说才能混口热饭吃,再也不用在这挨冻受饿。至于他爹怎么样,兄弟怎么样,他半点都不在乎。
活命要紧,其他的,全都靠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