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上去模样憨厚、穿着朴素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苏蔷蔷的座位旁边。
这会儿一脸腼腆地和苏蔷蔷搭话,眼神时不时落在苏蔷蔷的脸上。
那男人看上去老实本分,说话也客客气气。
可那点小心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是看上苏蔷蔷了,想搭讪。
胖子急得直跺脚。
“大哥你看!我就说吧!苏姐这么漂亮,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你再不出手,真的要被别人抢先了!”
周泽生的脸色沉了下来,朝着座位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时,座位旁的憨厚男人还在滔滔不绝,眼神黏在苏蔷蔷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姑娘,你长得可真好看,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好看的姑娘。
你是一个人出门吗?要去哪里啊?路上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我力气大,能帮你拎行李……”
男人话说得憨厚,可那直白的欣赏与好感,毫不掩饰。
苏蔷蔷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想要开口拒绝。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将她与那个憨厚男人隔离开。
是周泽生。
周泽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憨厚男人,话却是对苏蔷蔷说的。
“蔷蔷,孩子在京城估计想你了,这次回去,可要好好陪陪孩子。”
这话一出,那个憨厚男人当场愣住。
孩子?
蔷蔷?
眼前这个男人,叫得这么亲密,还提到了孩子?
难道……
男人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腼腆与好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尴尬与悻悻然。
他下意识看了看周泽生,又看了看苏蔷蔷。
原来这两人是夫妻,还有孩子。
自己这是……搭讪到有夫之妇身上了?
男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摆手。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你们是……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苏蔷蔷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周泽生,眼底带着感激,轻声道:
“刚才,谢谢你了,帮我解围。”
她只当周泽生是看出了她的尴尬,故意开口帮她打发走那个搭讪的男人,心里满是感激。
看着苏蔷蔷清澈无害的眼神,周泽生的心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脸上的笑意也温柔了几分,声音温和。
“没事,举手之劳。”
这一刻,他心情大好,就连看旁边胖子都顺眼了不少,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
胖子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自家大哥这副见色忘义的样子,彻底无语了,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真是没救了!
典型的见色忘义的家伙!
刚才还一脸淡然说什么机会没用,结果一看到有人靠近苏姐,比谁都跑得快,一句话就把人赶走,心情立马变好,连对自己的态度都好了!
胖子在心里默默吐槽,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闭上嘴。
而与此同时,西北军区家属院。
夜色深沉,漆黑的夜幕像是一块巨大的绸缎,笼罩着整个大地,没有一丝月光,也没有一颗星星,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云诤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空旷的客厅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他高大挺拔、却显得无比孤寂的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姿依旧挺拔,肩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可周身的气息,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
他从傍晚等到深夜,从天色微暗,等到夜深人静,从满怀期待,等到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苏蔷蔷,始终没有回来。
没有一丝消息,没有一点身影,仿佛彻底从这座院子,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一般。
桌上,放着一盒拆开的香烟,旁边散落着一地的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刺鼻的烟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陆云诤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着的香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深邃冷硬的侧脸。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雾缭绕,将他的神情笼罩得模糊不清。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的痛苦、悔恨、慌乱与无助,却清晰可见。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把苏蔷蔷逼到这个地步。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会走得如此决绝,如此彻底,不留一丝余地。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云诤惊喜地看去,可看见的却是张少华。
陆云诤眸光暗了下去。
张少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着坐在黑暗中的陆云诤,心里轻轻一叹,脚步放得更轻了。
“旅长。”
张少华轻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云诤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的疲惫与冰冷,却让张少华心里一紧。
“已经查到了。”
张少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将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
“苏同志……确实已经坐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而且,她手里拿的,不是窗口买的票,是黄牛票。”
黄牛票。
这三个字,清晰地传入陆云诤耳中。
他浑身一僵,握着香烟的手指猛地收紧,烟头几乎要烫到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没买到票,而是通过别的渠道,拿到了票。
原来他所有的庆幸,所有的期待,所有的自我安慰,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她是真的走了。
陆云诤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掩去了眸底所有的情绪,沉默得吓人,周身的寒气,却越来越重,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冻结。
张少华站在一旁,不敢多言,直到感受到陆云诤的气息稍稍平复,才再次开口,语气凝重:
“旅长,还有一件事。”
陆云诤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低沉冰冷:“说。”
“关于陈敬山的消息,刚刚查到最新的。”
张少华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声音压得极低。
“陈敬山手里很可能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