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芬最后的挣扎来了。

她忽然双膝一软,坐到地上,开始哭。

“小禾……阿姨不容易……供两个儿子读书……他爸下岗那几年……阿姨捡瓶子供他们上学……”

哭得很大声。

方国强过去扶她,自己也红了眼。

“小禾,你阿姨确实不容易啊。”

我站在那里。

很熟悉的剧本。

方骏要我出钱装修的时候说“我妈一辈子没住过新房”。

方磊让我垫孩子疫苗费的时候说“我妈把积蓄都花在我们兄弟身上了”。

每一次,这套剧本都管用。

每一次,我都心软。

但这次不会了。

“阿姨。”

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你确实不容易。但你不容易,不是我的错。”

“你供两个儿子读书,不是我的债。”

“你捡瓶子那些年,我还在读小学。”

“这些苦,不该由我来还。”

刘桂芬的哭声卡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所有的眼泪攻势,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对方会愧疚。

可我为什么要愧疚?

我愧疚了两年了。

够了。

“方骏。”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从明天起,你把我家的备用钥匙还给我。门锁密码我已经换了。”

“还有你车里的车库遥控器。”

“还有你妈手里那张小区门禁卡。”

一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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