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难受得连呼吸都觉得无比刺痛，池晏还是狠狠压下那些不适，故作淡定地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温水，往姜寻面前递过去。
“等你身体养好了，要杀要剐都随你。先喝口水，你睡了两天，身体需要能量补充。”
推开他递来的水杯，姜寻不带情绪地重复道：“我说离婚！”
池晏定定看着她，脸上是前所未见的冷酷：“你知道那不可能。”
姜寻斩钉截铁地说：“我净身出户。”
池晏神色一变，“格格……”
姜寻不客气地打断他，“作为一个泄欲的床伴，当我喊腻，你就该滚。”
池晏提醒道：“我们是夫妻。”
姜寻冷笑：“我对你，玩玩而已。”
池晏压下心中的痛苦，好脾气地说：“知道你在气头上。”
姜寻懒得再掩饰，“池晏，清醒点，我们完了。”
池晏握住她的手腕，“为了那个没成型的孩子？”
姜寻反手狠狠抽了他一耳光，“提孩子，你也配？”
池晏维持着被打的姿势，才发现嘴角被打出了血，可见姜寻是真的恨到了极致。
忍着脸颊残留的刺痛，池晏单膝跪在地上。
“我的错，我会认。”
姜寻垂头看着他卑微的跪姿，出其不意地问：“兄妹团圆，开心吗？”
池晏被问得心头一堵，也知道早晚要面对这件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
“给她注射Z14时，我不知道你在学校，也不知道你怀了孩子。”
姜寻粗暴地揪住他的衣领，“这不是你犯错的理由。”
池晏说：“我会弥补。”
姜寻狞笑：“让她死！”
见池晏眼中闪过为难，姜寻又给他一个建议：“你死也行！”
“格格！”池晏试着和她讲道理。
姜寻抬手遮住他的唇，“第三条路，放我走。”
无视池晏眼中的痛苦，姜寻言语犀利地刺激他。
“池晏，我像虐死狗一样当着你的面一次又一次虐待你流落在外的亲妹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是不是恨得想要杀了我？”
池晏起身，顺势将她囚禁在怀里，力道偏执，“什么时候知道她是我妹妹？”
直到现在，池晏都看不懂姜寻的动机。
心中藏着太多疑问，可他不敢问出口。
他怕这个敏感的话题，会成为他和姜寻走向决裂的导火索。
姜寻恶劣地在他耳边说：“很久以前，久到我还不认识你。”
池晏压下心底的错愕，“为什么？”
姜寻很认真地说了一个理由，“上辈子有仇。”
池晏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姜寻。
姜寻才不管他心中现在是什么想法，态度强势道：“我给你了三条路，你总要选一条。”
池晏紧紧将她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怀中的女人就会消失。
姜寻不吵也不闹，只用平静到近乎没有感情的声音说：“你该知道我的脾气，最讨厌别人既要又要。”
池晏更用力地抱紧她，仿佛这样，就不会让她在眼前失去。
然而姜寻的下一句话，残酷得让他忘了呼吸。
“池晏，你亲口说，我这种女人，骨子里透着恶。”
池晏的心终于沉至谷底最深处。
没想到和庄屿之间的那句对话，竟被姜寻听得一清二楚。
差点忘了，姜寻是Z。
连顶级黑客都追不到踪迹的神秘人，在他身边安几个窃听器简直易如反掌。
骨子里透着恶……
没想到情绪不受控时说出的蠢话，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除了紧紧抱住她，池晏无计可施。
姜寻轻声在他耳畔说：“你不想死，又舍不得你妹妹死，我死去的孩子怎么办？”
心口早已疼到麻木。
那是她日思夜盼期待的骨血，是她在这陌生世间，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有了。
池晏周身的冷硬，在那一句质问里轰然碎裂。
他从不喜欢在人前示弱，就连痛到极致都惯于用缄默表达。
可此刻，沉如寒潭的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一滴又一滴。
这场对峙，最终以姜寻体力不支再度昏死过去而落幕。
池晏顾不得心中难过，连忙叫来外面的医生，对着姜寻又是一顿检查。
情绪激动外加过度悲伤，导致患者陷入短暂昏迷。
医生强调，如果姜寻再醒来，尽量让她保持心态平和，否则会给身体留下很重的病根。
病房外，池晏烦躁地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烟。
放到唇边叼了几秒，想到这里距姜寻的病房只有不到十米远，又将烟重新塞回盒子里。
守在病房外面的庄屿看到老板这几天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忍不住建议：“再这么下去，对你们二人都没好处。池少，适当的放手，也是一种对彼此的成全。”
池晏恶狠狠瞪了庄屿一眼，仿佛在提醒对方，让他放手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
庄屿无奈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的话触了老板心中的逆鳞，于是转移话题道：“关于黑市流出的Z系列，我查到一些不太保真的相关信息。池少可曾听说过京市战家？”
池晏的注意力暂时被庄屿的话吸引走。
庄屿说：“几年前，京市战家在北部权贵圈中风头无两，战氏集团的老板战京杭和他的妻子赵瑾瑜，一个是商界精英，一个是科研界奇才。”
“两夫妻膝下共育三个孩子，长子战宸，次子战捷，还有一个最小的女儿随母姓，名字叫做赵格格。”
听到格格这两个字，池晏握着烟盒的手不受控制地紧了紧。
他的妻子，小名也叫格格。
“大概十年前……”
庄屿的声音仍在继续，“战家长子战宸和朋友出海时发生海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年后，战家为他立了衣冠冢。”
“战宸死后，战家相继发生意外。先是战京杭死于车祸，没多久，赵瑾瑜所在的生物实验室也发生爆炸。”
“据黑市流出的传言说，Z系列特效药出自科研界奇才赵瑾瑜之手。她死后，生前的研发被黑市瓜分，而且全部被炒到天价。”
“之所以调查京市战家，是因为姜小姐在实验室花三个小时四十七分配出的特效药，经实验室研究分析，与Z14成分完全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