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的想法很简单,张徐村的这些张姓之人都是他的同族。
于情于理,他都要照顾一番。
但若是他对这些人网开一面,其他人又会怎么想?
其他村子的人看到张徐村的这些人不用交税,他们会不会也要想方设法的不交税?
就算是张辰可以逼他们交税,他们会不会心生怨恨?
那些跟张辰相熟的人,会不会也找人说情,想要少交税或者同样不交税?
张辰并不缺钱,就算是没有这些税赋,他也不会觉得缺少什么。
等酒坊那边全部铺开以后,他便会真正的做到不缺钱花。
虽然光靠着卖酒,不足以让他大富大贵。
但只是最基本的不缺钱,绝对是没问题的。
而且他也说了,赋税虽然不能不交,但他必定会设法回馈乡里。
比如说修路,给村里捐建学堂,组建义庄等等。
这里说的义庄,并非是后世影视剧中常见的那种停放尸体的义庄。
而是属于在古代特殊背景下,宗族设置的共有田产制度。
其中最为有名的,还是范仲淹设立的范氏义庄。
范仲淹以俸禄购置千亩田产,通过地租收入赡养族人,采用的是租佃制经营模式。
范氏义庄设有义宅,供族人借居,但需要自行修缮。
义庄涵盖口粮、衣料、婚丧补助等七项救济。
而且,还有义学资助科举考试。
张辰虽然对义庄的许多流程并非特别清楚,但柳若瑶和郑淑都属于过来人,这方面她们要比张辰懂得多。
柳若瑶的父亲便是科举出身,而且也是全族供养才有了那么一个进士。
考中进士后,柳若瑶的父亲便设法回馈乡里。
虽然因为对方官职不高,所以能做的事情不多,但也会力所能及的设法去做。
郑淑的父亲逍遥侯,虽然最初是继承的侯爵。
但在逍遥侯的祖上开始发家的时候,就已经组建了郑氏义庄。
而且,后面的人一直都在陆陆续续的往义庄中添置许多东西。
郑淑身为逍遥侯的独女,自然也参与过其中的一些事情。
她做不到事无巨细,但大概的方向还是能够掌握的。
尤其是一些账目方面的事情,她也要代替逍遥侯亲自过目。
张辰现在要组建义庄,郑淑完全可以帮他出谋划策。
甚至是,直接帮张辰把义庄组建好。
张辰环顾一圈,将组建义庄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义庄二字,那些族人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义庄!
这可是只有那些真正的达官贵人才会设置的存在!
虽然自从前朝开始,义庄就已经开始流行。
可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够建造的起的!
而且张辰不仅是伯爵,他身上还有其他的职务,平日里没办法一直留在张徐村。
义庄,还是要交给他们这些族人管理!
他们倒不是想要借机贪墨,而是觉得对他们而言,义庄绝对是好处多多。
有了义庄以后,他们再也不必担心交不起税赋,不必担心村里的孤儿寡母无人照料。
“好!好!好啊!”
张垛子连着叫了三个好字,激动的看着张辰,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身为村里的老人,他做梦都想看到自己的同族和后代能够好起来。
如今他年事已高,虽然享受不了太多的好日子。
可最起码,能够在闭眼之前看到张徐村义庄的建立,这已经让他十分满足了。
同族的其他老人,神情都跟张垛子差不多。
他们想不到,如今老了老了,好日子竟然就要来了。
虽说他们也享受不了多久好日子,但只要他们的儿孙不必再像自己这般辛苦操劳一辈子,他们便心满意足了。
其实这些百姓想要的真不多!
让他们每日都在田间辛苦劳作,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要老天爷看在他们辛苦的份儿上,风调雨顺一些,让地里的粮食可以多长一些。
还有那些官差,每次缴税的时候他们可以少来几次淋尖踢斗。
这,就已经够了!
但如此简单朴实的愿望,在张辰到来之前他们也很难实现。
今日张辰的出现,才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
一顿饭吃完,许多老人都是红着眼眶回家的。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张星立刻喊来张李氏。
“还不快点?”
张星催促起来。
正当张辰和柳若瑶他们疑惑要干什么的时候,张李氏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小叔,先前都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今日若不是你……我怕是……”
张李氏跪在地上,说到后面有些泣不成声。
今日被徐江父子关进柴房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孤独和绝望的情绪之中。
她更是把所有最坏的情况全都想了一遍。
一想到她可能被徐江那个老王八摁在自己身上,不断的蹂躏,她便感觉恶心、绝望以及难以接受。
而在所有情况之中,最好的结果其实是她被徐江给玩腻了,然后把她还给张星。
如此,她虽然失去贞洁,但至少还留有一条命。
而张星也不嫌弃她失去了贞洁,依旧跟她好好过日子。
虽然张李氏觉得这是她的痴想,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结果了。
即便日后她会被人各种指指点点,就连她的儿子也会被人瞧不起。
可,她实在是舍不得丢下自己的儿子就那么直接死掉。
她可以被人瞧不起,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觉得她怕死。
但,她绝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那么小就没了母亲。
除非是她的儿子嫌弃她丢人,她才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看到地上的张李氏,张辰心里也有些无奈。
虽然他先前就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过,早已经原谅了张李氏。
但他清楚张李氏为什么等所有人走后又来这么一出。
一方面是她担心自己先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的客套话。
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因为她的缘故,让张辰连带着张星和小豪都不喜欢。
“嫂子你起来吧,我说过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是真过去了。”
张辰扶起张李氏,说道:“莫非在嫂子心里,我张辰就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