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虽然当着张辰的面给曲泽施压,但却没有要求曲泽立刻审理的意思。
一则若是他代替曲泽审案,于程序上并不合适,且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为日后留下伏笔。
二则赵公公还在此处,他虽然与赵公公相处的还算愉快,但两人之所以都在此地皆是因为张辰。
从本质上来讲,两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若是表面上的和气一旦被撕破,他们便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如果赵公公不在的话,李正或许还会命令曲泽立刻提审徐江父子。
但现在,确实不合适!
“曲县令,既然定北伯已经回来,还不赶紧把白水县的舆图拿来,让定北伯选择食邑?”
赵公公盘算片刻,算是打了一个圆场。
唯有张辰选择好了食邑,他才能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曲泽当即命人拿来舆图,并展示给张辰几人。
“几位请看,这便是白水县的舆图,其中张徐村的位置便在此处。”
曲泽展开舆图,立刻在上面点了一下张徐村的位置。
张辰虽然是第一次见这幅舆图,但前身在张徐村生活多年,早就对周围的村落十分熟悉。
只不过有了舆图以后,他可以更直观的感受白水县的情况。
“伯爷昨晚归家,想必也考虑过食邑的情况,若是伯爷有相中的地方尽管直说便是。”
曲泽看着张辰,笑呵呵的说着。
原本他就不想针对张辰,经过刚才那么一个下马威,他更是把京城来的那封书信直接抛到了脑后。
张辰点点头:“确实是已经考虑过了,只是我第一次封爵,还不知道这选择食邑可有什么门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主要是看向赵公公。
李正和曲泽虽然都是当地主官,但他们跟勋贵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
真要是说门道,其实还是身在皇宫的赵公公懂得更多。
见张辰朝自己看来,赵公公立刻道:“要说门道确实有一些,不过也没什么特殊的,无非就是尽可能选择一些土地肥沃的地方,或者是人口多的地方,还有就是因地制宜,这其中的关键还是看定北伯如何取舍。”
张辰点点头,再次问道:“但圣旨上说食邑八百户,但如何又能刚好凑齐这八百户?”
赵公公笑道:“所谓八百户不过是个虚数,若是比八百户稍微多一点,或者是差一点到八百户,这其实也都是可以的,只要不是多的太离谱,便是都无所谓的。”
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曲泽。
曲泽立刻道:“白水县虽然也有几千户人口,但若是真要为了凑齐八百之数,这反倒是为难下官,只要是数量上相差不大,绝对都是可以的。”
听他这么说,张辰便点了点头。
他最担心的,其实还是会有人在八百这个数字上做文章。
若是人数少了,不足八百户也就罢了,想必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若是稍微超出八百户,其他人再为难的话,或许一时半会儿还真定不下这八百食邑之数。
“既如此,那本伯便不再拖延。”
张辰在舆图上点了几下,说道:“本伯的这八百户食邑,便定在这几个村子。”
看到他点出的村子,曲泽只觉得一阵阵肉疼。
张辰选择的村落,都是那种土地十分肥沃的地方。
这几个村子的人口虽然算不上大头,但每年缴纳税赋的时候都不会拖延,往往都能够按时上缴。
如今张辰要走了这几个村落,来年白水县再缴纳税赋的时候,怕是又要折腾个鸡飞狗跳了。
而且白水县如今多了张辰这个伯爵,若是他逼迫太过的话,怕是于政绩上也不会好看。
他心中十分憋屈,好端端的为何要把张辰的食邑安排在白水县?
据说张辰不是平凉堡的军户吗?
为何不直接把他安排在平凉堡?
或者是平凉堡所在的天河县也行!
但无论他怎么腹诽,事情都不可能再改变了。
曲泽只能命人去把这几个村子的户籍资料拿来,简单计算过后这几个村子的人口加起来竟然正好是八百出头。
由此可见,张辰在选择这几个村子之前,肯定是做过一番研究的。
不过想来也是,张辰在张徐村生活了那么久,不说对其他村子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但大概上是十分了解的。
就算是他不清楚,村里的那些族老也会帮他算清楚。
这些人别看年纪大了,一个个跟老糊涂一般。
但这些人,其实才是真正的人精。
哪个村子有多少户人家,村里有多少地,土地贫瘠还是肥沃,甚至是村里能有多少青壮,他们都一清二楚。
这些事情,就算是衙门的衙役和小吏都未必有他们清楚。
而且因为衙门的许多资料一直都没有更新,那些衙役和小吏只靠着过往的旧资料,也比不上那些族老更加清楚。
那些族老之所以如此清楚,不是他们每天去别的地方瞎胡转。
而是,在一次次的争水、械斗之中慢慢摸索出来的!
云州因为毗邻摩勒,军户更是数不胜数。
这么多年来,早就已经形成十分彪悍的民风。
为了争水一类的事情发生的械斗,早就数之不尽。
若不是许多百姓都是后迁来的,光靠着云州那些老人,怕是连官府也要头疼不已。
“既然数量上差不多,那便将这六个村子划给定北伯当做食邑!”
赵公公一锤定音,直接说道:“还请麻烦曲县令将这六个村子的资料交给咱家一份,咱家也好回去复命。”
曲泽虽然不太情愿,但此刻也只能答应下来。
将资料整理了一份交给赵公公,顺带着将其他的程序走完。
只要赵公公回到京城,将这些资料交给户部等几个部门,这些村子便是张辰正式的食邑了。
不过在拿到那些资料后,赵公公却并未马上离开。
而是将张辰叫到一旁,又跟他说起了另一件事。
“伯爷,不知你可听过定北军?”
张辰眼睛一眯,明白真正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