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干燥且理性的芬芳。
杨厂长领着几名身穿军装、戴着厚眼镜的生物化学专家，正围着一台造型奇特的设备。
那设备通体由不锈钢打造，中间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膜组件。
几根细长的管路连接着一个不断跳动的压力泵。
这是叶宇凡利用系统奖励的“反渗透水处理膜组件”，连夜搭建的——空间站闭环水循环系统。
“叶总师，您这……真的能行？”
领头的林教授是部里最顶尖的防化专家，此刻却指着那个盛满“样本”的容器，老脸涨得通红。
“尿液回收利用？在那种几百公里的高空，让航天员喝自己的……”
林教授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他脸上的厌恶和怀疑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不仅是伦理问题，这是技术上的绝地。”
“尿液里含有大量的尿素、无机盐，还有各种复杂的代谢废弃物。”
“目前的蒸馏法，得到的冷凝水依然有刺鼻的氨味，根本没法入口。”
周围几个专家也纷纷点头，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就是个伪命题。
叶宇凡脱下呢子大衣，换上白大褂，径直走到控制台前。
“林教授，您那是基于宏观物理的蒸馏。”
“我这套系统，用的是分子级筛分。”
叶宇凡指了指中间那些半透明的膜片。
“这叫芳香族聚酰胺反渗透膜。”
“它的孔径只有纳米级，只能让水分子通过。”
“尿素、重金属、细菌，甚至连病毒都会被挡在膜外。”
叶宇凡没有废话，直接将那桶浅黄色的液体倒入进料口。
“启动高压泵，压力设定5．5兆帕。”
“嗡――”
柱塞泵发出了高频的律动。
原本浑浊、刺鼻的样本，被强行压入了那排细密的膜组件中。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水流在管道中穿梭的嘶嘶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出口处的那个玻璃杯。
“嘀嗒。”
第一滴液体落入了杯底。
并不是想象中的浑浊，也不是带着异色的残液。
那是一滴晶莹剔透、在灯光下闪烁着纯净光泽的水珠。
紧接着，水流变得连贯，像是一条细小的银链，迅速填满了杯底。
叶宇凡关掉泵，随手拿起那个玻璃杯，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仰头喝了一半。
“味道不错，比咱们厂的水龙头出来的水还甜。”
叶宇凡将剩下的半杯水推到了林教授面前。
林教授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颤抖着手接过杯子，放在鼻尖嗅了嗅。
没有氨味。
没有腥气。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甚至带着点清凉感的空气味道。
“这……这不可能！”
林教授拿出一张精密试纸，浸入水中。
几秒钟后，试纸颜色纹丝不动。
“电导率……接近零？”
“有机物含量……检测不出？”
林教授猛地抬头，看向叶宇凡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种近乎于迷信的崇拜。
“叶总师，您这不只是在救航天员的命。”
“您这是在重塑地球的水资源逻辑啊！”
“如果有这套设备，咱们在大沙漠里，在那些缺水的边防哨所……”
林教授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意识到，这块薄薄的膜，分量重过万金。
叶宇凡神色淡然，他拿起一块棉纱擦了擦手。
“这只是初级过滤。”
“空间站的环境更复杂，还得考虑银离子杀菌和微量元素添加。”
“大刘，把这套系统的过滤效率报告整理出来，下午送部里。”
杨厂长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一个滴水不漏！”
“宇凡，部里的嘉奖令估计得用卡车拉了！”
叶宇凡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内心毫无波澜。
水循环搞定了，意味着空间站的生存闭环已经完成了一半。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研发‘高性能反渗透膜水处理系统’，实现载人航天资源循环突破！】
【评价：神级（SSS＋）！】
【获得奖励：高纯度离子交换树脂500公斤、微型电解制氧机核心组件1套、特级精制白面1000斤、现金10000元！】
【额外奖励：‘舱内大气再生与净化’进阶逻辑已解锁！】
叶宇凡走出实验室，阳光照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既然水能循环，那空气、那能量，甚至那人类在星空中的每一丝痕迹，都将进入他的循环逻辑。
……
傍晚，吉普车轰鸣着驶入南锣鼓巷。
后备箱里，那一千斤精制白面将减震压到了极限。
阎解成正蹲在水池边，用一根细铁钎子，玩命地捅着下水道里的陈年淤泥。
他的动作机械而执着，满身都是黑臭的泥浆。
看到吉普车回来，他赶紧扔下铁钎子，连手都没顾得上洗，就跑过来拉车门。
“宇凡哥，水池子清干净了，保管一滴脏水都不留！”
叶宇凡推门下车，随手拎出一袋十斤装的面粉，扔在了阎解成的怀里。
“拿着。”
“这面粉里加了特种营养素，给三大妈补补，省得她天天在院里号丧。”
阎解成抱着那袋雪白的面粉，闻着那股子纯正的麦香味，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面袋子上。
“谢……谢宇凡哥！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阎解成抱着面粉，像是一只抢到了骨头的野狗，疯狂地冲向前院。
他坐在控制台前，点燃了那盏石英长明灯。
摊开了那张【大气再生系统】的图纸。
“水通了，饭有了。”
叶宇凡拿起笔，在图纸的电解槽位置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圆。
“该让咱们的航天员，在天上也能吸到最甜的氧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