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港的黎明,被海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南锣鼓巷95号院,阎解成跪在吉普车的后轮旁,手里拿着一根磨尖了的竹签子。
他正借着微弱的晨光,一点点剔除轮胎花纹里夹杂的细小石子。
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是在给刚出生的婴儿修剪指甲。
自从昨晚叶宇凡随口提了一句“轮胎夹石头容易爆胎”,阎解成这一宿就没睡踏实。
今天没穿大衣,而是换上了一套特制的防静电连体工装,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布满了散热格栅的金属箱。
那是【数字化造船管理系统】的核心――工业级时序同步服务器。
“宇凡哥,四个轮子都清干净了,连个沙粒都没剩。”
阎解成迅速爬起来,顾不上膝盖上的泥土,哈着腰去拉车门。
叶宇凡将金属箱放在后座,目光扫过阎解成那双冻得发紫的手。
“去把后院那几捆废旧的信号线理顺了,按颜色扎好。”
“那是给船厂做信号测试用的,别弄乱了。”
“哎!得嘞!您放心,我这就去,保证理得比那面条还顺!”
津门造船厂,扩建后的超级总装基地。
这里的场面,可以用“混乱”来形容。
几万平米的空地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钢板、管路和电缆。
几千名工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各个分段之间穿梭。
吊车在空中乱舞,哨子声、喊叫声、锤击声混成一团,震耳欲聋。
赵铁柱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嗓子都喊哑了。
“三组!谁让你们现在焊甲板的?管路还没铺完呢!”
“五组!龙门吊怎么停了?等料?料在二组那儿压着呢!”
“乱套了!全他娘的乱套了!”
赵铁柱把喇叭往地上一摔,急得满头大汗。
这就是“巨型总段建造法”的副作用。
把几万吨的航母切成几十个大积木同时开工,涉及到的工序成千上万,靠人脑根本调度不过来。
这就好比让几千个人同时演奏一首没有指挥的交响乐,结果只能是噪音。
“吱嘎——”
吉普车冲进工地,稳稳停在高台下。
叶宇凡拎着金属箱,大步走上高台。
他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现场,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赵厂长,把喇叭扔了吧。”
叶宇凡将金属箱连接到现场的广播系统和那几十个刚刚架设好的信号塔上。
“靠喊,是造不出航母的。”
“我要给这几千号人,装上同一个‘大脑’。”
他打开箱子,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键。
“嗡――”
一阵低沉的、带有极强穿透力的电子脉冲声,瞬间覆盖了整个船厂。
紧接着,工地上竖立的那几百根信号杆顶端,红绿色的信号灯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广播里,不再是赵铁柱的咆哮,而是一种冷漠、精准的电子合成音(由磁带拼接而成)。
“注意!全场进入‘节拍控制’模式。”
“当前节拍:T—001。”
“三组,停止焊接,等待管路铺设。倒计时:十分钟。”
“五组,龙门吊移动至B区,吊装C—12号分段。倒计时:五分钟。”
“二组,物料释放,通过三号传送带送往五组。立即执行!”
随着指令的下达,原本混乱的工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工人们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头顶的信号灯。
绿灯亮,干活。
红灯亮,停手。
黄灯闪,准备。
这种简单到极致的逻辑,瞬间取代了原本复杂的调度。
“都愣着干什么?听灯的!”
赵铁柱反应过来,捡起喇叭吼了一嗓子。
奇迹发生了。
原本像没头苍蝇一样的工人们,开始变得井然有序。
三组的焊工放下了焊枪,开始清理焊渣。
五组的吊车开始精准移动。
二组的物料车准时出现在了传送带口。
整个工地,就像是一台被上了发条的精密钟表。
每一个齿轮,每一个杠杆,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位置。
“当!当!当!”
几百把大锤,在同一秒钟落下。
那种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不再是噪音。
那是工业的节奏。
是钢铁的脉搏。
赵铁柱看着下面那行云流水的作业场面,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这……这就是数字化管理?”
“这不是管人,这是在管机器啊!”
赵铁柱转头看向叶宇凡,眼神里满是敬畏。
“叶总师,您这是把几千个大活人,都变成了您手里的棋子啊!”
叶宇凡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流畅的进度曲线。
“人会累,会乱,会出错。”
“但节拍不会。”
“我要让这艘船的每一个螺丝钉,都在它该在的那一秒钟,被拧紧。”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巨大分段。
“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船体就能合拢。”
“赵厂长,准备好香槟吧。”
“这艘船下水的时候,我要让全世界都听见它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实施‘数字化造船节拍控制’,实现万人级工业协同!评价:神级(SSS+)!】【获得奖励:舰用相控阵雷达安装基座图纸、特种防腐防污涂料50吨、特级海鲜大礼包500箱、茅台酒200瓶、现金50000元!】【额外奖励:‘航母阻拦索’核心液压阻尼技术已解锁!】
阻拦索。
既然能把飞机弹出去,那就得有本事把它稳稳地拉回来。
这艘海上巨兽的拼图,就要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