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走了,萧珏的怒火,必然会迁怒到我身边的人。

春禾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我让她离开,是保全她。

第三天,也是萧珏给我的最后期限。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我最后一次,给承嗣喂了奶。

小家伙吃饱了,在我怀里满足地睡着了。

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刷子,睡着的时候会微微颤动。

我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我的孩子。

对不起。

娘亲不能带你走。

跟着他,你是权倾朝野的都督之子,前程似锦。

跟着我,你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要面对无尽的追杀和流亡。

原谅娘的自私。

我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封信,塞进了承嗣的襁褓里。

信上只有一句话。

“和离书,我签了。孩子,我不要了。”

然后,我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从都督府的角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

京城的雪,停了。

街道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街角。

车夫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人。

我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驶向了城门。

我知道,等萧珏发现我真的走了,会是何等的雷霆震怒。

他会封锁城门,会派人到处搜捕我。

但他想不到。

我根本就没打算躲。

马车一路向东,在天亮之前,抵达了城外的通州码头。

码头上,一艘挂着漕运旗号的大船,已经等候多时。

船老大是漕帮的头目,当年欠过我父亲一个人情。

我拿出信物,他二话不说,便将我迎上了船。

船很快就起航了。

顺着运河,一路南下。

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京城轮廓,我心中没有半分留恋。

只有一种挣脱枷锁的轻松。

萧珏,永别了。

我姜云舒,从此以后,与你再无瓜葛。

后来我才听闻。

那天早上,萧珏回到都督府,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桌上签好字的和离书时,当场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他下令全城戒严,搜捕我的下落。

当他在承嗣的襁褓里发现那封信时,那个权倾朝野、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疯了一样冲出府门,亲自带人追到了通州码头。

可是,他来晚了。

江面上,只有茫茫的雾气。

据说,他在码头上站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被风雪冻僵,才被手下强行带了回去。

他始终不相信,我会那么狠心。

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抛弃。

他以为我只是躲起来了,等他气消了,就会自己回去。

直到他死,我都没有再回过京城。

03

南方的气候总是温润的。

船在扬州靠岸时,正值烟花三月。

我在这里买下了一座小小的宅院,临水而居。

宅子不大,但很雅致,带着一个小小的花园。

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苏瑜。

没人知道我的过去。

扬州城里的人,只知道城南来了个姓苏的寡妇,带着不少钱财,为人却很低调。

我遣散了大部分下人,只留了一个哑婆婆帮我打理家务。

春禾在我离开京城半年后,也辗转找了过来。

她变卖了京城的宅子,死心塌地地要跟着我。

我拗不过她,只好把她留在了身边。

日子过得很平静。

我用带出来的银钱,盘下了几家铺子,做起了丝绸和茶叶生意。

我父亲在世时,曾手把手地教我如何经商。

这些年,虽然后宅的生活磨平了我的一些棱角,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丢不掉的。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