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坡农场坐落在两座丘陵之间的缓坡上，大片开垦出的土地在暮色中延伸，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秸秆的气息。几排砖瓦房和简陋的土坯房构成了农场的居住区，角落里立着“艰苦奋斗，建设祖国”的标语牌，红漆已经斑驳。
林晚四人被安排在一间临时充当女工宿舍的旧仓库里。屋内摆着四张木板搭成的简易床铺，墙角堆着农具，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报纸糊着。
李庆秋和李展宇殷勤地忙前忙后，打来热水，还从行李里翻出一条半新的花布床单，要给林宝珠铺床。
“宝珠妹子，你用这个，干净！”李庆秋憨笑着说。
“我这里还有块香胰子，洗脸用。”李展宇也献宝似的掏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肥皂。
林宝珠坐在唯一一张看起来稍平整的床铺边，温温柔柔地笑着：“谢谢庆秋哥、展宇哥，你们真好。不过晚晚那边……”她适时地看向独自整理行李的林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林晚正从褪色的帆布袋里取出薄被和几本书，闻言头也不抬：“不用了堂姐，我自己来就好。”她提起墙角那个半旧的白铁皮水壶，径自出门打水去了。
李庆秋看着林晚的背影，小声嘀咕：“她怎么还是这个脾气……”
“就是，宝珠妹子你对她那么好。”李展宇附和。
林宝珠垂下眼睫，掩去一丝不耐烦。这两个蠢货，除了拍马屁一点用都没有。她柔声说：“晚晚她就是性子倔，你们别往心里去。今天累了一天，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支开两人后，林宝珠将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舒服地叹了口气。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恰好响起：
【检测到关键人物王铁军对宿主喜爱值达到100%】
【是否将所有喜爱值转换为林晚3%的气运值？】
【注意：作为能量转换媒介，王铁军将会遭遇一次霉运】
王铁军？那个因为她拿药而被抓的男生？居然这么容易就达到百分之百了？林宝珠有些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愧疚感果然是最容易转化的情绪之一。
“转换。”她在心中默念。
一股微弱的暖流融入身体，林宝珠闭上眼睛感受着。虽然只有百分之三，但蚊子腿也是肉。更重要的是，有了这点气运加持，她明天分配工作时，和林晚分到同一组的可能性就会增加。
只要和林晚在一起，她就能近距离观察，看看这个突然变得难缠的堂妹，到底和哪些人接触，哪些人可能对她产生重要影响——那些人，就是她下一步需要重点刷取好感的目标。
林宝珠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林晚，你以为洗清一次嫌疑就赢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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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端着半盆温水回到仓库时，李庆秋和李展宇已经回隔壁男工宿舍了。林宝珠正靠在床头，借着煤油灯的光看书——封面上写着《红岩》，但林晚瞥见她翻页的速度快得不正常，明显心不在焉。
“晚晚，你回来了。”林宝珠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对了，明天分配工作，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分到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林晚将盆放在地上，开始洗漱，语气平淡：“听组织安排吧。”
她感觉到心脏又是一阵熟悉的细微抽痛——比之前轻了一些，但依然清晰。林宝珠又动手了。这次是谁？王铁军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林晚用冰冷的毛巾敷了敷脸，让自己更加清醒。她知道，林宝珠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个堂姐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她必须更加小心，不仅要防着林宝珠明面上的算计，更要留意那些可能被林宝珠利用来刷取好感、进而转化自己气运的人。
人心，真是最容易被操纵的东西。
林晚躺到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煤油灯光影，思绪渐渐飘远。她需要尽快在这里站稳脚跟，找到自己的价值。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应对林宝珠层出不穷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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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海市，一栋欧式风格的小楼书房里，郑墨正面对父亲的询问。
“决定了？真的要去向阳坡农场？”郑父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这个从小就没吃过苦的儿子。
郑墨点点头，年轻俊朗的脸上带着难得的认真：“爸，我想好了。一直在您羽翼下，我永远长不大。去基层锻炼两年，回来才能更好地帮您。”
郑父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也好。向阳坡农场虽然偏远，但场长老周是我以前的战友，为人正直，能学到东西。不过你要记住，去那里不是镀金，要踏踏实实做事。”
“我明白。”
郑墨走出书房，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着海市繁华的夜景。他选择向阳坡农场并非偶然——三个月前，他在一份内部简报上看到过关于那个农场的简单介绍，其中提到那里地形特殊，是研究北方农业灌溉的典型样本。更重要的是，简报末尾附了一张农场周边的简易地形图，绘制得相当专业，不像普通农场工作人员的手笔。
郑墨从小对地理和绘图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这张图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隐约觉得，那里可能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也许，这两年的历练会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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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侦察连连部，沈战刚完成夜间训练回到宿舍，就被几个战友围住了。
“连长，坦白从宽！”副连长王大力挤眉弄眼，“听说你都有对象了？还瞒着我们？”
沈战擦汗的动作一顿：“胡说什么。”
“还装！都传开了！”另一个战士起哄，“说是个特别俊的姑娘，在镇上念书，你还帮人家作证来着！人家姑娘都说你是她对象了！”
沈战眉头微蹙。他想起卫生所里那个女孩——林晚。清清瘦瘦的，脸颊还带着红肿，但眼神很亮，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坚韧。她说自己是她男朋友？是为了应付当时的局面？还是……
不知怎的，沈战脑海中浮现出林晚向他鞠躬道谢时那张小巧精致的脸，想起她看人时那种仿佛能穿透表象的眼神。他的耳根忽然有些发热。
“没有的事，别乱传。”沈战板起脸，但微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哟哟哟，还不好意思了！”战士们笑得更欢了。
沈战懒得理会这帮家伙的起哄，径自去洗漱。冷水浇在脸上，才让那点不自在散去。他确实对那个叫林晚的女孩印象不错——冷静，清醒，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不容易。
但对象？还谈不上。
正想着，通讯员敲门进来：“连长，紧急命令。”
沈战接过文件袋，拆开一看，神情严肃起来。命令来自上级情报部门：根据可靠线索，有可疑人员在向阳坡农场一带活动，疑似在绘制精密地形图，目的不明。要求侦察连立即派出精干小组，以协助农场生产建设为掩护，前往调查。
向阳坡农场？沈战目光一凝。又是这个地方。
“集合！”他沉声下令。
夜色中，军车驶出营区，朝着向阳坡农场的方向疾驰而去。沈战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林晚的脸。
也许，他们很快又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