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球一出，桑丘的眼睛就死死钉在了上面。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眼神却阴沉了下来。
空气一时间静默下来。
半晌，桑丘才丢出一句：“这又是游戏官方的什么新花样？”
玻璃球里的仓鼠却听不见外边的任何动静，因为被设下的隔音和防护，不仅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此刻的小仓鼠只能哆嗦着缩在角落里，一双小爪子不停抹着毛茸茸的双颊，看起来焦虑异常。
“……”
叶峥嵘也微微沉默，才说：“系统，听说过吗？你也简单理解为，‘人工智能’。”
她将系统的来历简单转述了一遍，隐去了有关云纵容、狂言和莓莓的部分，最后总结道：
“总而言之，我需要你，把手环里可能和‘系统’差不多的东西给取出来，可能是‘程序’，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一定不损坏游戏手环分毫……”
“能做到吗？”
恶魔擅长的是伪装、诱导和欺骗，但要论“偷”，还是得看游荡者才行。
再次的短暂沉默片刻后，一声叹息结束了透着冷意的紧绷氛围。
桑丘笑了笑：“行吧，我懂了。”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那枚空白卡片，笑着说：“可别小看了我啊，朋友。”
如果连他都办不成这事儿，这世上还能有谁能办到呢？
窃取游戏手环中的“程序”，当然也能算是“偷”。
自然也是游荡者的拿手好戏。
要论“伪装”一类的炼金术，他自然是不如眼前这位。
但若要是说“偷”……
桑丘泰然自若，指尖夹着的空白卡片轻抬，先是在仓鼠球的玻璃壁上一点，然后垂下，紧贴着漂浮在空中的金属手环，一刷——
无形的法阵，悄无声息地展开。
不比之前叶峥嵘几次释放法阵的声势浩荡。
这次的法阵，静得出奇，如风如水，如空气，即便再怎么细看，也看不见任何异样。
然后，在两个人都带着冷意的注视下。
金属手环微微颤动，光芒一涨一缩，哇一下吐出了一个——
“玉米？”
不，严格来说，是“玉米粒”。
叶峥嵘伸出手，任由那颗被小小泡沫球包裹着的玉米粒，落入了手心。
她纳闷地打量：“玉米粒……”
这玩意一出，原本还有点严肃的紧张气氛瞬间被破坏。
桑丘也凑过脑袋，啧啧称奇：“这也是‘系统’吗？看着倒更像是仓鼠的口粮啊？”
“那只仓鼠系统倒也确实说过，不是每一个游戏手环生成的特殊功能都一定是‘系统’……”
叶峥嵘投在手心中央玉米粒上的视线有点无语：“但我也没想到，具体显化会是这么个形态啊。”
不过，考虑到系统后台程序早已拟定好的任务列表里，提到过的“掠夺其他游戏手环的能量”……
仓鼠吃玉米，倒也勉强能算是……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游戏官方还是这么喜欢“隐喻”。
叶峥嵘哂笑一声，将仓鼠球和玉米粒球收好，单独各存放进一个独立的玩家背包里。
虽然仓鼠球被她下了禁制，现在没有办法再作妖，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小心谨慎点。
再说了，不都说仓鼠爱吃玉米吗？
谁知道这只仓鼠球，一看到玉米粒，会不会就此发狠了，忘情了，甚至连被握在别人手里的小命都不要了，就是想吃玉米？
反正她不缺背包，炼金术在手，这玩意管够。
“这次你给的活儿倒是出乎意料的轻松……”
桑丘看见叶峥嵘在收拾东西，知道这是完事了，不由得感慨：“都让我有点不太适应了。”
特意伪装了一番，还又是对暗号又是设下法阵避开游戏官方的视线。
这么声势浩大的，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结果，就这？
桑丘啧啧摇头：“这可不像你一贯喜欢干大事的行事作风啊，朋友。”
想想以前，他被安排的都是什么活儿啊。
在游戏官方的眼皮子底下潜进总部的主控室偷东西，这简直都能算是最轻松的事了，毕竟当时的巡卫都被暴动的玩家们引走了注意……
“是吗？”叶峥嵘呵呵一笑，“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要求了……”
“诶诶诶，”桑丘立即陪笑，“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笑话，内测结束，他好不容易才有了这大半年的清静日子，可不想又过上以前那种胆战心惊，日日夜不能寐的生活啊。
叶峥嵘丢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又说：“之后可能确实还要再找你帮忙。”
“还是今天同样的事？”桑丘了然。
“今天找你来，只是试试我的猜想。”
叶峥嵘不置可否。
她也是从猫猫神的“出爪”想到的这一招。
假设猫猫神代表的，是“欺骗”一类神明职能。
那就意味着，游戏手环中的“程序”，拥有窃取技能的玩家也同样可以做到这一步。
内测玩家里，最精通此道的，当然就是眼前这个反其道而行之，选了天使种族的游荡者玩家。
她的法术列表里也有窃取类的技能，但终归不如桑丘的同类技能多，且熟练。
为了以防万一，她的贸然出手导致触发了什么程序的自毁程序，那可就是打草惊蛇了。
今天请桑丘一出手，叶峥嵘也大概摸清了这个游戏手环的程序是怎么个事，准备自己回去琢磨琢磨，研究研究。
琢磨不通，就再回来麻烦老朋友。
“行吧。”
桑丘耸了耸肩，却又突然嘿嘿一笑。
“不过嘛，你的事儿忙完了，是不是就可以来忙……我的事了？”
此话一出，叶峥嵘顿时嫌弃地看过去：“我就说你今天怎么答应帮忙，答应得那么爽快……”
果然是没憋好屁。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叶峥嵘毫不客气，“没有就滚。”
“别啊，我这可是难得的正经事。”
“你也知道是难得？”
叶峥嵘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你上一次找我，是忽悠我一起去烧天使主城。”
桑丘干咳一声。
“上上一次，是去偷天堂岛的圣器。”
桑丘眼神飘忽。
“上上上一次，是把一位恶魔领主的至宝偷偷扔到天使的地盘，最终引发两族混战……”
桑丘双手合十，干笑着求饶。
叶峥嵘则越说越无语，越说越气，越气越好笑。
“你跟天使杠上了？”
这人还记得他自己就是个“天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