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在杨芸和蔡柔身上,昭然若揭。
温棠这么一问,杨芸和蔡柔都老实了,再也不说那些看似关心,实则暗流涌动的话了。
两人都低着头,神色难堪。
温建辉还在对着封砚辞热络搭话。
“小棠这孩子打小就通透,性子软和很有分寸,想法也多做事有自己的主见,关键是还大度……”
精明商人的特点,眼光毒,抓点准。
温建辉三句话两句半不离温棠,他知道只有提及温棠的事情,封砚辞才有耐心听。
不过温建辉不知道事是,封砚辞比他还要了解温棠。
这番“夸”落在封砚辞的耳朵里无异于是在冷嘲暗讽。
因为过去,温棠在温家的形象就是这样的。
通透,意味着她识时务,性子软和,暗指她好欺负,有分寸,说的就是她知进退,
想法也多做事有自己的主见是唯一说对的一点,但最后那一句,封砚辞插了一嘴:“错了,我老婆不大度,她心眼特小。”
温建辉刚愣怔,就见封砚辞满脸宠溺地看向温棠,又道:“她心眼小,就只够装下一个我。”
众人:“……”
这秀恩爱的话没法接,温建辉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温棠顺势起身,“老公,给你介绍一下在座的几位。”
温家的二老早逝,温家的后代子孙就只有温建辉和温建成,杨芸和蔡柔的娘家人都不在海城,所以也没来。
温明昊难得的老实,除了她们刚进来的时候打了个招呼后就没再说话,全程把玩着手机,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看样子,商景行那边已经有行动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温明昊已经收到了沈家出事的消息。
昨天,封砚辞说出牛鬼蛇神试试就一清二楚的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了主意。
封砚辞说,只要确认温建成和温明昊都进了云汀之后,商景行那边就可以带着警方去沈家行动,以那通电话作为涉案的证据传唤沈家的人。
沈家出事,沈曼妮一慌,肯定会给温明昊报信。
如果沈家那通联系梅姨的电话真是温明昊打的,那温明昊得知沈家出事了,就肯定会露出破绽。
但碍于他拿不准沈家那边的审讯情况,他不会立马作出反应,最多就是心不在焉。
这一招叫做敲山震虎。
至于温建成,也有他的劫难,一个一个来。
现在看温明昊这副样子,敲山震虎的办法显然奏效了。
温棠稳了稳心神,接下来,该她出场了。
她和封砚辞对视了一眼,然后先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其他的几位,最后目光才落在了温建辉旁边的男人身上,“这位是二叔,温建成。”
封砚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清瘦挺拔,模样中等,及肩长发梳成背头,自带儒雅感,身上是量身定制的深炭灰手工西装,眉眼看着温润平和,但扬起的笑意里却总透着几分阴凉。
温建成起身朝他伸手,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封总,久仰大名。”
封砚辞起身,眸光沉冷,抬手握上温建成的手,“客气。”
温建成脸上的笑愈发儒雅温和,“他们都说封总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封砚辞目光与温建成对视上,眸底一片暗晦不明,没和他吹捧,而是反问:“温总看着面生,不知是做哪一行的?”
“就开了家小公司,做艺术文化相关的,主营藏品交易和艺术策展,不算什么大生意。”
温建成笑着接话。
“说起来,我还收藏了几幅晚清的山水真迹,以前就听说过封总也偏爱这类藏品,改日倒想请封总赏眼品鉴,也算是沾了小棠的光,和封总交个朋友。”
封砚辞客套地接过话,“改天的事改天说。”
两人对话说了什么温棠没听见,自打刚才两人握手时,她的目光就已经聚焦在温建成的右手上了,从他抬手到和封砚辞相握的过程,她看清楚了他的虎口位置。
没有……温建成右手虎口处没有那颗标记性的黑痣。
温棠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不过,她注意到了那道浅浅的近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疤痕,看起来像是旧伤愈合后的印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时过境迁,要是说温建成采用什么手段把黑痣去了倒也说得通。
温棠还在思索。
温建成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她身上,“小棠脸色看起来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封砚辞转头看向她,看到温棠手紧攥着衣角,布料被拧成一道深深的褶皱,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舒服?”
温棠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涩意咽下,脸上勉强牵起一抹笑。
“没事,可能是生理期快来了,肚子有点疼。”
温建成的目光盯着温棠多看了几秒,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又看了一眼蔡柔。
蔡柔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笑着接话道:“女孩子生理期肚子疼是常有的事儿,小棠你多注意点,要是实在难受可别硬撑着。”
蔡柔的语气里满是关切,可那眼神却隐隐透着几分试探。
温棠心里清楚,蔡柔这是在配合温建成试探自己,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微微点了点头,“谢谢关心,我没事。”
说完,温棠想着索性借着肚子疼的由头,出去冷静一下。
她回握住封砚辞的手,示意他安心,声音软了几分:“我去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封砚辞眸底的担忧未散,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语气沉缓:“外面有女侍应生,叫她陪你一起。”
“嗯。”温棠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温棠一走,气氛更冷肃了。
本就想借着温棠攀附封砚辞的温建辉,顶着冷肃的气氛开口:“封总与小棠情投意合,属实是温家的福气。”
杨芸也顺着话头附和,脸上的儒雅笑意深了几分,眼底却藏着深意:“是啊封总,您对小棠真是体贴,难怪小棠现在这么幸福。”
封砚辞收回目光,指尖敲击着膝盖,薄唇冷启:“温家待我老婆的好,我一直记着,礼尚往来,我也该回赠温家一份大礼。”
这话仔细端详就能听出不对劲,但温建辉此刻都是对大礼的渴望,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忙不迭地接话,“大礼?封总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人,还送什么大礼。”
嘴上说着客气,心里实则早已乐开了花。
封砚辞是什么身份?
温建辉猜封砚辞口中的大礼,要么是顶级资源,要么是优选合作,反正就是泼天的富贵。
杨芸也跟着露出谄媚的笑,眼神里满是贪婪。
看着他们喜不自胜的模样,封砚辞眸底掠过一丝冷嗤,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打了个响指。
“准备好,礼物来了,看门口。”
众人闻声望去,看见宴会厅的正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两名警察在侍应生的带领下,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察脚步落定后,目光扫视全场,有条不紊地开口:“请问哪位是温明昊?”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