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顾休言这是……真的要杀了她泄愤吗？
在即使知道人不是她杀的情况之下……
扳机扣动的声音像死神骤然扑上来。
她心跳如雷，躲避不及，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哐当”一声之后。
“砰”地一声，枪声响起。
赵馨然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出去。
四下静寂，针落可闻。
过了好几秒，听见有人在叫她。
“馨然小姐，你没事吧？馨然小姐！”
她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管家扑在自己面前。
原来，是管家冲进来，将她扑倒，才让她躲过了那一枪。
那颗子弹弹射在特制的玻璃上，几个回旋后，落在了她的脚边。
浑身冰冷，冷到骨子里都化成了冰。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真的死了，死在顾休言的枪口之下。
眼神震颤，和着泪，她抬眸看向身前不远处的男人。
门已经被管家冲开，外面的光线闯进来，照见男人苍白而失神的脸。
此刻，他的眼神少了一丝方才陷入癫狂时的冰冷决绝，多了一丝清醒。
他手里依然握着枪，只是另一手扶在一旁的书架上，脸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见赵馨然看他，他的眸光转过来一瞬，又立刻移开了。
“休言……你要杀我……你居然要杀我……”坐在地上失神的赵馨然，望着他，喃喃问道。
顾休言没有否认，只慢慢闭上眼睛，额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管家看不过去了，壮着胆子看向顾休言。
“先生，恕老奴冒昧，可是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把话说了。
夏小姐是死了，可是这跟馨然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馨然小姐背负的已经够多了，可她一句怨言也没有，难道您真的还要她在被您抛弃后，去帮您照看夏小姐吗？您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
夏小姐的死，您可以把责任推给任何一个人，却绝无道理推给馨然小姐啊！”
管家一口气说了许多，说完才感到后怕。
因为顾休言手里还握着枪。
顾休言站在不远处，手扶着书架，眼神微微眯起。
他的状态看上去是陷入癫狂后的挣扎，仇恨侵蚀了他的神智。
冰冷的眸光在赵馨然那张脸上流转，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到答案。
赵馨然紧紧抓住管家的衣袖，满脸紧张又绝望。
刚才的失望和决绝，变成了此刻的恐惧和害怕，她害怕顾休言在不够清醒的状态下，再次开枪。
怕自己今天真的死在他的手里。
如果是这样……她所做的一切又成了什么呢？
费尽千辛万苦走到今天这步，亲手把自己变成魔鬼，明明她成功了，没有任何人发现真相。
却还是不明不白地失了性命。
只因为顾休言心中那一丁点的怀疑。
没有证据，就因为怀疑和迁怒，他就可以为了夏七月杀了她……
她看向男人手里的枪，再看向男人冰冷的眼，笑了。
“休言，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顾休言眸光一滞，没有答话。
在他心里赵馨然算什么，其实他并没有想过。
赵馨然却帮她答了。
“是你曾经的未婚妻，还是……七月的一个影子和附属？”
男人依然没说话，只是定定望着她。
赵馨然仰起头，努力让眼眶里的泪水不落下来。
“因为夏七月的存在，我才有机会靠近你，走进顾家；
因为夏七月的存在，你才会在人前和我做戏扮演恩爱的未婚夫妻；
因为夏七月的存在，我才能成为最适合顾家的顾家少夫人。
也同样因为夏七月的存在，我可以毫无缘由地被悔婚，被抛弃……“
说着，她看向顾休言，眼睛一片通红。
”所以现在她死了，消失了……我也就没必要存在下去了。是这样吗？”
说出这些话时，她眼睛红成一片，语气却是平静的。
像是这些话早已在心里盘旋了很久，像是早已认定了这些事实，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骗自己只要不说穿，就可以不存在。
现在，她却不得不亲手血淋淋地揭开。
房间里静极了。
顾休言依然没有说话。
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却像隔着永远也跨不过的千山万海。
管家满眼心疼地看着赵馨然，想要开口说话，却被赵馨然悄无声息地伸手拉住衣袖，制止了。
她在等，等顾休言否认。
哪怕只是一句为了体面的安慰话，她也愿意相信。
可是……顾休言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否认。
沉默，即是默认。
原来，他真的把她当成夏七月的影子和附属品啊！
心像是裂开了一般，疼得整个人失去知觉，只脑子里一片嗡嗡炸响。
她等不到他的回答，低下头去，掩盖自己的狼狈，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仓皇落下。
“原来真的是这样……休言，可能你说的是对的……我们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在她一开始就不应该有非分之想，错在她根本就不应该认识他和夏七月。
这样，或许她还会是那个自由自在满心烂漫的赵家大小姐，或许她已经找了一个寻常的豪门人家嫁了。
脑海里闪过祁川的脸，那个差一点就与她走入婚姻的男人，没有顾休言耀眼，却是可以给她平凡安心日子的人。
眼泪便愈发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管家实在看不过去了。
“先生！”
管家冲上去，一下跪在了顾休言的跟前，拖着他的裤腿，哀哀祈求。
“馨然小姐太可怜了，求求你放过她吧！如果您非要找个人泄愤，就杀了我吧！”
说着，管家猛地伸手抓过顾休言手里的枪口。
“砰”地一声！
又一声枪响划过顾家豪宅上空。
管家愣愣呆坐在原地，手臂边还是子弹穿过带起的滚烫。
枪走火了。
“管家！你没事吧！？”
赵馨然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拉起管家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管家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赵馨然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两主仆抱在一起哭。
顾休言瞳孔不断紧缩，额上青筋暴起。
两声枪响，彻底让他清醒。
看了一眼跪坐在地哭成一团的两个人，转头把枪放进了身旁的抽屉，闭了闭眼。
“你们出去吧。”
赵馨然转头看他。
昏暗的光线里，男人面色苍白，薄薄的眼皮遮盖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忽然，她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顾休言的身上滴落下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瞳孔一缩，竟然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