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谢归鹤火冒三丈，眼皮子直跳，“皇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朕把后宫交给你，把儿女交给你，你就给朕这样的交代？”
王贵妃不是他心尖上得意的人，但当年也是他权衡利弊，从众多名门贵女里选出来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她虽然才只有二八年华，却有着比同龄人的稳重。
眉宇间，尽显精明。
一眼就看得出，她是个有野心，有盘算的女人。
而那时候，他正需要这样一个女人，调度后宫，稳定前朝。
所以，他给了她除了皇后这个名头之外的所有的尊荣。
册封她的儿子为太子，还破例册封她的女儿为长公主。
这些年，她行事一向妥当，却不想，有朝一日竟然犯下这样的错。
“你打量朕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你的推波助澜吗？”谢归鹤的语气满是失望，“你嫉妒宁妃，你想要陷害宁妃杀害沈瑶光，让安阳王府问罪宁妃。
好一招一石二鸟，好盘算。可你偏偏让两个最不成器的来执行这个计划。
现在弄得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贵妃身子一震，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很快被泪水所取代。
“皇上，你冤枉臣妾了，这些年，臣妾调度后宫，恪尽职守，不敢有嫉妒之心，更不曾蓄意害过谁。”
谢归鹤的眼睛太毒了，他居然看穿了事情背后的真相。
但是，她不能认。
“你有没有害过谁，你心里清楚。”谢归鹤道：“这些年，朕真是太纵容你了，纵得你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
“你以为，朕是瞎子吗？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狡辩，王贵妃，你以为朕不知道，当年宁妃自请入冷宫，这背后有你的杰作吗？”
“你当真以为，你做过的那些事，朕毫不知情吗？”
面对谢归鹤的质问，王贵妃终于妥协。
她颓废的瘫软在地上，看着谢归鹤的怒颜，忽然笑了。
从无声的低笑，到一点一点笑出了声。
好半天，她才终于渐渐收敛了笑声。
“皇上今日是要为了那两个贱人跟臣妾清算吗？”
抬起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
“臣妾十六岁入宫，陪在您身边二十多年，难道还比不过她们吗？”
“宁妃是救过您，那又怎么样？”王贵妃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和不甘，“她是您的子民，能机缘巧合救您一次，那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
“沈瑶光，就更不用说了，不过是一个臣子的继女。追求起来，她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呢。”
“您不也想要让她死吗？她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想当初因为她，陌白在图安受了多少侮辱，陛下您都忘了吗？”
“你……”谢归鹤颤抖着手指着王贵妃，终于忍不住，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打的王贵妃趔趄着侧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了鲜血。
王贵妃闷哼一声，缓了一会儿，又爬起来跪好。
“事到如今，皇上要给安阳王府一个交代，要给顾渊一个交代，所以，就要牺牲我们的女儿，臣妾都明白。”她自嘲的低笑出声。
谢归鹤拧眉看着她，怒斥道：“滚回你宫里好好闭门思过，后宫之权暂时交给珍妃，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
“臣妾，谢皇上！”王贵妃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一个头磕在地上。
然后，踉跄着起身。
脚下，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离开了梅林居。
谢归鹤揉了揉眉心，苏大监立马端上一盏茶。
“皇上，喝口茶缓一缓吧。”
谢归鹤叹了口气，端过茶杯压了一口，道：“请太医来梅林居。”
沈瑶光刚刚溺了水，又晕倒了，他总该有所表示，以免落人口实。
“皇上放心，奴才已经叫人去请了。”
谢归鹤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你办事妥当。”
沈瑶光被抱进卧室，放在床榻上。
无忧帮她盖了被子，拦在了床榻前。
“寒先生，这是女子的卧房，您还是出去等吧。”
寒池本能的想要推开她，可看到她对沈瑶光的紧张，还有沈瑶光对她的态度那般亲近，刚要伸出去的手便收了回来。
斟酌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头。
“好，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
无忧点了下头，便算是答应了。
心里则想的是：快点走得了，就你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什么条件，男不男女不女的，一点男人的阳刚之气都没有。
就这样的，也敢跟顾渊争，白日做梦。
寒池前脚踏出卧房的门，后脚沈瑶光便睁开了眼睛，腾的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
吓得无忧赶紧按住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小祖宗，你就不怕被发现了。”
说着眼神朝着门外挑了挑。
寒池可精明着呢，是谢归鹤都忌惮的人。
沈瑶光勾唇一笑：“放心吧，他就算发现了，也会帮着我的。”
无忧撇了撇嘴，“你对他倒是有信心，你知不知道，他这个人阴晴不定。”
“他和皇上不是一国的。”沈瑶光没办法解释太多，只道：“有些时候，有些事，还是可以信任他的。”
经过此事，沈瑶光对无忧的信任又增加了许多，加上苏大监昨日就告诉过她，无忧可以信任，所以有些话她说起来也轻松。
“你自己心里有数最好。”无忧当然明白，沈瑶光的信心来自于什么。
可就因为这样，她才更担心。
寒池这个人就像个疯子，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因爱生恨这种事并不稀奇，万一他觉得得不到，想毁掉呢？
万一他暗地里，动点什么手脚呢？
“宁妃娘娘，郡主，太医院前来为郡主诊治！”
门外，突然传来通禀的声音。
沈瑶光急忙重新躺好，无忧帮她掖好被子，确定没有任何破绽后，才开口道：“进来吧！”
片刻后，房门打开，浩浩荡荡的进来六七个人。
无忧凝眉一瞧，这是把半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了。
谢归鹤弄这么大的阵仗，一来是为了警告其他人，二来是想体现他对沈瑶光的重视。
这件事肯定会传出去，他这么做，朝臣起码不会对他产生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