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自己走的。”昨天是因为一时没站稳,可她也没有受伤。

“刚下过雨,路不好走。”

他背起她,越过水坑,走在湿漉漉的山路上。

山路湿滑,可他步伐很稳。

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气,让人十分安心。

沈瑶光盯着他的后脑勺,光影勾勒出他的轮廓。

半晌,她伏下头,将脸颊贴在他的脊背上,双手,缠绕住他的脖颈。

她也是人,和普通的少女没有分别,她也会有幻想,有虚荣。

抛开其他不谈,顾渊这个人,是极具诱惑力的。

他是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是百姓心中的英雄。

她又怎么能不心动?

只是她怕,她必须克制。

沈瑶光闭上眼,感受着这一刻的幸福。

感受到少女的放松,顾渊眉眼上扬,这是一种依赖,这是好的开始。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山林。

远远的,就看见一列士兵,整齐有序的排列,前方,是一架马车,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瑶光蓦的松开搂着顾渊脖子的双手,“长兄,放我下来吧。”

她的声音很低,轻颤的像是蝉翼的煽动,夹杂着一股一样的情绪。

顾渊眉头轻皱,看着骤然空了的脖颈,心头空落落的。

就像是刚刚握进手中的珍宝,突然又消失了。

愣神间,沈瑶光已经如泥鳅一般从他背上滑下来,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

“在山里是长兄关心我,怕山路太滑我会摔倒,现在都是平地,我与长兄都已成年,该避嫌才是。”

他已弱冠,而她,今日便是四月初六,是她十五岁的生辰,也是及笄之日。

“避嫌?你跟我说避嫌?”

顾渊看着她,这小丫头怎么反复无常的,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竟跟他讨论起避嫌来了。

四目相对,顾渊黑眸锐利,似要将她穿透。

沈瑶光有点心虚,她避开他的视线,正不知如何回答,就见顾云召一阵风般的冲到了他们跟前,给了她结结实实一个熊抱。

“妹妹,你没事,太好了,吓死三哥了,二哥说在这能等到你,我还不信……”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揪住了后衣领,拎到了一边。

“二哥,我都十七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像拎小鸡似的拎我。”顾云召一脸控诉,目光还在沈瑶光身上打转,检查她是否有受伤。

顾墨寒将手中折扇往他脑袋上一敲,顾云召闷哼一声,收回视线,捂着自己被敲疼的脑门:“你干嘛又打我脑袋,打傻了你嫁我?”

顾墨寒扶额:“你这智商,确定是蚂蚁和大象之间跳绳失足,掉河里了。”

“蚂蚁和大象跳绳?图安来新的杂耍了吗?”

这脑回路,没救了!

顾墨寒不推开他,目光在顾渊和沈瑶光之间转了一圈。

“听说妹妹被抓,大哥单枪匹马就追去了,还好,都安然无恙。一夜奔波,定是累坏了,快上车吧。祖母和母亲也挂念的很呢。”

沈瑶光福了福身:“二哥!”

顾云召拉起她就跑:“快走吧,府里备了许多好吃的呢,全都是你喜欢的。

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跟爹爹一起去明光城抢人……”

看着二人的背影,顾渊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顾墨寒轻咳一声,靠近顾渊的身侧,语带笑意:“看来,这场雨还是不够大啊!”

顾渊斜他一眼,迈开步子。

顾墨寒合上折扇,追了上去:“王钱元已经秘密押回牢里了,峡谷上的那些刺客,咱们的人赶到时,全都服毒了。”

“意料之中。”顾渊轻哼:“事成与不成,他们都不敢留活口。”

不管刺杀是否成功,安阳王府必定会追查到底。

幕后之人怎么会留下把柄。

回到王府,顾渊和沈瑶光先去换了干净的衣裳。

然后才来到松风阁。

老太妃,季云舒,顾炎武已经等待多时。

看到她不免一阵心疼。

担忧了一天一夜,看到他们平安无事的回来,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老太妃握着沈瑶光的手,直说她受苦了,让下人赶紧上菜。

满满一桌子,十六道菜。

“这菜都是王妃亲自下厨做的。”秦嬷嬷笑呵呵的将一碗长寿面端上来,上面还有两个荷包蛋,“长寿面是老太妃亲自做的,都不让人沾手呢。”

沈瑶光鼻子一酸,一手挽住老太妃,一手挽住季云舒,亲昵的在二人肩头来回磨蹭。

“今天是你十五岁的生辰,本该好好的办一场。”老太妃叹息道:“经此劫难,咱们瑶瑶必有大福,祖母叫人选个好日子,给你办及笄礼。”

“及笄礼先不要办了。”

突兀的声音,将大家的目光吸引了去。

“大哥,为什么不办了?及笄可是大日子,咱们家又不是办不起,不但要办,还要风风光光的大办。

咱们妹妹这么漂亮这么有才,那个沈念慈算什么东西,我可记得两年前她办及笄礼时多张扬,咱们瑶瑶可不能被比下去。

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明珠。”

说着一拍胸脯,冲着沈瑶光扬了扬脖子,笑呵呵道:“放心,大哥不让办,三哥给你办。”

“你有钱吗?”顾渊端起茶杯,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

顾云召顿时蔫了,这是亲哥吗,专戳人心窝子。

磨了磨牙:“我没钱,我可以倾家荡产。”扭头对沈瑶光道:“三哥有好多珍奇摆件,明日就都卖了,办一场及笄礼还是绰绰有余的。”

呃……

沈瑶光一时语塞,大可不必。

她早就看清楚了,安阳王府里真正当家作主的是顾渊。

不管平时他多恭敬,但他说的话,总能一锤定音。就连老太妃,对他都谜之信任,似乎还夹杂着点别的什么。

顾渊这么反对她办及笄礼,顾云召就是千万种招数都没用。

气氛有一瞬的尴尬,这时候,顾墨寒敲了下顾云召的头:“你少在这添乱,就是因为及笄才不办。”

顾云召还是不明白,摸着自己的额头委屈巴巴的瞪着顾墨寒。

及笄礼可是一个女孩子最最重要的日子,办得好,办的体面,那都是女孩子将来的底气。

“你们是不是因为妹妹不是亲生的就歧视她,就不想给她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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