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慈的提醒,让兄弟二人的酒顿时醒了一半。
这才惊觉,沈瑶光这一去已经两个时辰了,天都要黑了还没有回来。
“大哥,二哥。”沈念慈低声道:“妹妹她,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沈从兴将酒杯用力往桌子上一放,“她敢?!”
话虽然说的霸气,可此时已然心虚。
掌柜的眼珠子转了转,道:“您三位可是知府家的公子小姐,该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谁会赖你的账。”沈从兴站起身:“你等着,我去找沈瑶光来结账。”
沈从安道:“我同你一起去。”
沈念慈也急忙站起身:“我也去。”
掌柜一步挡在门口:“沈公子,沈小姐,这可不合规矩。”
“你这泼才少在这装糊涂,沈瑶光是我们的妹妹,她答应取钱来结账的。”沈从兴道:“安阳王府有的是钱,难道还会差了你这三瓜两枣的吗?”
“二公子,这可是两码事。”掌柜道:“安阳王府有没有钱,与咱们没关系,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但今天这饭钱你得先结给我。
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就算是皇上来了,吃饭也是要给钱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几人的争执已经引来了街上百姓的围观,此时掌柜的一呼百应,众人纷纷起哄。
“沈公子,还是先结账吧。”
“再说,哪有自己吃饭却叫别人来结账的道理。”
……
兄妹三人顿时臊得脖子都红了,哪里还有刚才被人追捧时候的神气。
“谁说我们没钱结帐。”
沈从安心里认栽,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沈瑶光,居然敢放他们鸽子。
他在荷包里掏呀掏,掏了半天连一个铜板都没掏出来。
这才想起来,身上的钱都给了沈从兴,而沈从兴……全都打赏给表演的歌舞姬了。
有看热闹的不禁嘲笑道:“堂堂知府公子不会没钱吧?”
无奈,沈从安只得把头上的发冠摘了下来,“这个抵饭钱,绰绰有余了吧。”
“沈大公子真会说笑,这个可连零头都不够。”
沈从安一听急了,“你可看清楚了,我这是珍宝斋的东西,价值一百两纹银,我没让你找我银两已经不错了。”
掌柜的并不怕他,依旧陪着笑脸:“大公子,你们一共花了两千五百零五两,为祝沈大小姐生辰,零头便不收了,您给两千五百两就行,”
“两千五百两!”沈从兴顿时火冒三丈,他一把薅起掌柜的衣领:“你你竟敢讹我们。”
掌柜的叫扬起手里的账单:“你们自己看,小的可不敢讹你们的钱,是你们说今日给大小姐过生辰,请所有人吃饭的。
今日一共五十桌,点的全是招牌菜,小店已经给出最大的优惠了。”
众人一片哗然!
沈从兴把账单握的直响,心中怒火中烧。
“沈瑶光!”他大喊一声,摔了账单就往外冲。
掌柜的伸手去拦,被他推了个跟头。
他坐在地上大喊:“知府公子吃饭不给钱了,没有天理了!”
这么一嚷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意无意的阻断了兄妹三人想要逃跑的路。
“让一让让一让!”
就在这时,巡抚的官差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掌柜的急忙爬起来,对官差喊冤:“官差老爷,这几位吃饭不给钱,还打人,你可要为小民做主啊!”
为首的官差看了一眼掌柜的,客气的将人扶起来。
能在图安开这么大一家酒楼的,背后自然有靠山支持。
“掌柜的放心,我们自会给你做主。
但是我们今日来还有一件事,安阳王府的四姑娘在揽月楼用餐时,丢了一只价值连城的玉哨,还请掌柜的将今日客人的名单交给我们。”
说着还将画着荷包和玉哨的画像拿了出来。
沈念慈听到官差的话,顿时打了个哆嗦。
沈瑶光给他们的那个荷包里,她偷偷看过了,并没有银钱,而是一只玉哨。
想着,她便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在她那,是她偷的。”
官差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沈念慈正小步的往外挪,而她藏在身后的手里露出荷包的一角。
官差上前,将荷包从她手里拿过来比对。
沈念慈急忙摇着头否认:“我没偷,这是沈瑶光给我的。”
“想不到知府家的公子小姐出来吃饭不给钱,还偷东西,真不要脸!”
“没偷为什么想要溜,分明就是心虚。”
“我没有偷,不信把沈瑶光找来对质,就是她给我的。”沈念慈大吼着,早忘了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证据确凿,有什么话回衙门去说吧,带走。”
官差立即上前将兄妹三人抓了起来,沈从安和沈从兴挣扎大喊:“看清楚,老子是知府公子。”
然,无人理会。
掌柜的这时候拿着账单道:“官爷,那我这个?”
“你也一起去吧。”
官差鄙夷的瞥了一眼兄妹三人,这事可不能怪他们,谁让报官的是安阳王府的世子爷,他们更惹不起。
王府。
顾云召一边听沈瑶光讲述今日在揽月阁的事,一边大快朵颐。
虽然大哥带妹妹去揽月阁不带他有点失落,但妹妹的惦记足以弥补。
忍不住给沈瑶光伸出大拇指:“妹妹干得漂亮!咱们王府的姑娘,就应该如此。”
“那是当然,我的钱,可没那么好拿。”沈瑶光今日也觉得爽快。
顾渊坐在一旁,看着眉宇弯弯的小姑娘,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欸,那这么说,沈念慈和你同一天生日?”顾云召后知后觉。
沈瑶光点点头:“对呀,不过她比我大两岁。”
顾云召立刻放下筷子:“那多晦气,不行不行,走走走,三哥带你找母亲去,你得改个生辰……”
说着话,拉着沈瑶光就跑没影了。
此时的沈府,简直是鸡飞狗跳!
沈知恩亲自带人去衙门将兄妹三人给抬了回来。
三个人因偷盗分别被鞭笞六十,后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沈念慈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昏死过去。
沈从安和沈从兴虽然清醒着,可也好不到哪儿去。
柯氏一见,嚎啕大哭。
“天杀的小贱人,悖祖忘宗的东西,什么时候能不再祸害我的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