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冉一开腔,当即就镇住了场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阳有些难看的脸色。
又落回柳如烟泪流满面的脸上,语气放缓了些。
不过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至于感情方面……”
“我许一冉喜欢一个人,想要他,自然会光明正大地去争取。”
“我压根就用不着,也不屑于用什么交易和胁迫。”
“陈阳接受我,是因为他愿意,而不是因为别的。”
许一冉这话,既是澄清,更是宣示。
澄清了项目的纯粹性,至少表面如此;
也宣示了她对陈阳的主权和两情相悦。
柳如烟听着,却只觉得更加讽刺和悲凉。
光明正大?两情相悦?那她呢?
她几个小时的交付和等待,又算什么?
难道说那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吗?
柳如烟不再看许一冉,只是死死地盯着陈阳。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执拗地盯着。
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深深烙印在灵魂里。
“陈阳,”柳如烟的声音低了下去。
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后的平静,反而更加令人心悸。
“我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你。也好……这样也好……”
她说着,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
然后挺直了因为痛苦而微微佝偻的脊背。
这个动作牵扯到身体的酸疼,让她眉头蹙紧,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柳如烟硬是忍住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她看也没看房间里的另外两人,转过身,扶着墙壁。
一步一步,朝着走廊另一头,她自己的806房间走去。
柳如烟的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孤影。
却带着一种近乎惨烈的倔强和决绝。
柳如烟没有回头。
陈阳看着她消失在806房门后的背影。
他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一步,但脚步骤然停在门口。
追上去说什么?解释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伤害已经造成。
柳如烟此刻正在气头上。
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甚至可能火上浇油。
更何况……他看了一眼房间内。
许一冉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始整理自己衬衫和头发。
陈阳有些好奇,柳如烟和许一冉面对后,不是应该大吵大闹么?
柳如烟一开始还情绪激动,但许一冉几句话,就把她打发走了。
陈阳甚至还在思索,应该如何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
结果这事儿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是许一冉太过强悍,还是柳如烟容易妥协?
不,柳如烟并没有妥协,而许一冉貌似也没表现得有多强悍。
陈阳突然发现,那个最难抉择的两难选择题,又回到了自己面前。
他站在808房门口,走廊的灯光将自己的影子投在房间内的地毯上。
一边是刚刚彻底心死、决绝离去的柳如烟;
一边是刚刚与他结合、释放了善意和“宽容”的许一冉。
两个女人,两种选择,背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和牵扯。
陈阳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体内的真元,在方才与许一冉的阴阳交融后。
正缓缓巩固着筑基中期的境界,眉心天眼处一片温润清明。
陈阳的力量在增长,掌控力在提升。
可眼前这棘手无比的人心与情感困局。
却比任何修炼的难关都更加难以破解。
许一冉整理好了仪容,除了脸上残留的红晕和脖颈那枚新鲜的吻痕。
此时此刻的她,几乎恢复了平日那个一丝不苟的女总裁形象。
许一冉走到陈阳身边,也看向空荡荡的走廊。
目光在那扇紧闭的806房门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收回,落在陈阳紧绷的侧脸上。
“心疼了?”许一冉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
陈阳没回答,是的,心疼了,心疼受伤的柳如烟。
“陈阳,”许一冉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拳头。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
“我说了,我能接受你拥有别的女人,包括刚刚的柳如烟。”
“但前提是,你要清楚,谁才是能陪你走得更远、站得更高的那一个。”
“柳如烟是个好村官,或许也是个好女人,这也许是你最初的选择。”
“但她能给得了你的,我已经给了,而且能给更多。”
“她给不了你的,比如许氏的资源,比如更广阔的世界,我也可以给你。”
许一冉微微用力,将他紧握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与他十指相扣。
她的手微凉,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当然,我依旧不会强迫你,毕竟选择权在你。”
“你是要安抚一颗刚刚受伤、可能从此心存芥蒂的心。”
“还是把握住已经在你手里、能带你扶摇直上的资源和未来?”
许一冉抬起眼,看着陈阳的眼睛,目光清澈而锐利:
“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毕竟,陈阳……”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儿女情长绊住脚步的人,不是吗?”
她的话,像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陈阳内心里最真实的一面。
也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心头那点因为柳如烟的眼泪而升起的愧疚。
是啊,他陈阳,要的是什么?仅仅是青山村的安稳和发展吗?
不,他要的是力量,是掌控,是更广阔的天地。
是解开祖传龙形玉佩之谜,是踏上更高的修炼之途!
柳如烟的至阴之体固然珍贵,可许一冉代表的资源。
还有她的“识大体”,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鱼与熊掌,陈阳确实都想要。
但眼下,柳如烟似乎受了惊,要逃。
而许一冉已经主动送到了嘴边。
并且允许他以后再去找鱼。
如何选择,似乎……已经不难了。
陈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中那些挣扎、愧疚和短暂的迷茫,已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和一丝近乎冷酷的决断。
陈阳反手握紧了许一冉微凉的手,转过身,面向她。
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沉稳的、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
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许总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让你看笑话了。”
陈阳的声音平静,“如烟那边,我会处理,你就放心吧!”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村里的项目和……我们之间的合作。”
陈阳特地用了“合作”这个词,算是意味深长。
许一冉看着陈阳瞬间恢复冷静、甚至更加深沉的眼神。
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柳如烟出现而产生的不快和不确定,终于消散。
许一冉知道,她赢了这一局,至少,暂时赢了。
她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真正愉悦的、风情万种的微笑。
指尖在陈阳的掌心轻轻挠了挠:“这才对嘛。”
“我的男人,就该有这样的决断和眼光。”
“还有,非正式场合,叫我,一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