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陈阳,显得沉稳冷静。
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深,更沉,像是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他看到柳如烟红肿的眼眶、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心疼。
“不请我进去?”陈阳问,声音平静。
“还要我请?”柳如烟侧开身,竭力忍着怒火。
她只是用那双空洞而冰冷的眼睛看着眼前让她受伤的男人。
陈阳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却没有开灯。
两人就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刚才的事……”陈阳开口。
“不用说了。”柳如烟打断陈阳。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都看到了。陈阳,你真行。”
“我柳如烟,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陈阳沉默了一下,没有辩解。
只是看着她,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
“是,我和许一冉发生了关系。”
“就在刚才,就在与你之后,就在808房。”
如此直接的承认,像一把烧红的刀。
狠狠捅进柳如烟已经鲜血淋漓的心口。
柳如烟的身体晃了晃,扶住墙壁才站稳。
她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其实多么期望听到陈阳说,刚才,一切都是误会。
她很想听到陈阳说和许一冉没有发生什么。
可是,这个畜生!竟然……
“如烟,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
陈阳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但有些话,我必须现在跟你说清楚。”
“说完,要打要骂,要离开,要报复,都随你。”
柳如烟抬起眼,死死瞪着陈阳,眼神里是刻骨的恨和痛。
“第一,”陈阳迎着柳如烟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陈阳,不是,也不可能,是任何一个人的‘唯一’。”
“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
柳如烟瞳孔骤缩。
“许一冉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只是需要她们。”
陈阳的用词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不止是身体的需要,更是……”
“修炼的需要。我修炼的功法特殊,需要与不同体质特殊的女子结合。”
“修炼过程中,我需要汲取阴元,调和阴阳,才能提升修为,稳固根基。”
“你和许一冉,都是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对我而言,是无可替代的‘炉鼎’。”
“炉鼎”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柳如烟心头。
她想起下午在酒店里,那番灵肉交融时体内奇异的感觉。
想起陈阳事后那满意而深沉的眼神……
原来,在他眼里,她引以为傲的坚守和贞操的交付。
不过是“特殊体质”和“炉鼎”的价值?
巨大的羞辱感让柳如烟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所以,”陈阳的声音继续传来,像冰冷的审判:
“无论是你,还是许一冉,或者以后可能出现的其他人。”
“在我这里,都不可能拥有‘正室’、‘唯一’这样的名分和地位。”
“我对你们,会有情,会有欲,会依赖你们助我修炼。”
“也会尽可能对你们好,给予你们需要的东西。”
“但唯独,给不了你们想要的、传统意义上的专一和归宿。”
陈阳顿了顿,看着柳如烟惨白如纸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残酷:“这一点,我之前隐晦地提醒过你。”
“但你或许没听懂,或许不愿意懂,如烟,我就是我!”
“今天的事,算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你明白,懂吗?”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心口撕裂般的痛楚,让她浑身颤抖。
“第二,”陈阳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许一冉对我的心思,我早就知道。”
“她对青山村投资的意义,你也清楚。”
“如果我今天严词拒绝她,甚至因为你而她交恶。”
“那么,修路和药材基地这两个项目,很可能会立刻陷入停滞,甚至夭折。”
“许氏集团不是慈善机构,许一冉更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人。”
陈阳转回头,看着柳如烟:“咱们青山村刚刚有起色。”
“几百口人眼巴巴盼着路通、盼着药材种下去卖钱。”
“我不能,也不敢,因为个人的情感纠葛,拿全村人的希望去赌。”
“所以,在那种情况下,我选择了暂时……稳住她。”
“稳住她?”柳如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嘶哑而尖锐,带着无尽的嘲讽,“用你的身体去‘稳住’?”
“陈阳,你可真是……为了村子,牺牲不小啊!”
“是牺牲,也是交易,各取所需。”
陈阳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羞愧:
“我需要她的资源继续支持项目,她想要我这个人。”
“至于感情……或许有,但绝非全部。”
“同样的,如烟,我和你之间,也绝非只有单纯的男女之情。”
“你的能力,你对村子的责任心和掌控力,你对我的……”
“体质价值,都是我将你视为‘自己人’的原因。”
陈阳的话,将一切温情脉脉的面纱彻底撕碎。
将两人之间那刚刚萌生、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的暧昧情愫。
与赤裸裸的利益、需求和交换捆绑在一起,摊在冰冷的地面上。
柳如烟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无边冰海。
可奇怪的是,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反而在这样极致的冰冷和残酷中。
渐渐麻木和一点点冻结。
“所以,”柳如烟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问:
“在你心里,我和许一冉,其实没什么区别?”
“我们都是你的‘炉鼎’,都是你的‘合作伙伴’。”
“都是你棋盘上……可以利用的棋子?”
陈阳看着柳如烟眼中那最后一点光芒也即将熄灭的绝望,心头狠狠一揪。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心软,必须把最残酷的真相都摆出来。
“如烟,这是有区别的。”陈阳沉声道,“区别在于……”
“你是第一个让我真正动心、也真正拥有的女人。”
“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和许一冉不一样。”
“但这份‘不一样’,不足以让我为你放弃其他‘炉鼎’。”
“不足以让我放弃许一冉的资源,放弃我提升修为、实现野心的道路。”
陈阳上前一步,距离柳如烟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泪水和绝望的气息。
他伸出手,想碰触那冰冷的脸颊,却被猛地偏头躲开。
陈阳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