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陈阳快步穿过荒地。
他一边走向自己的红旗M8,一边除掉这一身行头。
当陈阳回到车里,他的模样也回归原来的样子。
发动汽车之前,陈阳从怀里掏出那三个小瓷瓶。
瓶身冰凉,里面装的,是能毁掉一个村子的毒药。
那个黑豹居然也关注过这款足以灭掉一村人的慢性毒药!
他霸占着修路的砂石……这确实是个命门。
青山村的路要修,就得用大量的砂石。
如果黑豹卡住这一环,漫天要价。
或者以次充好,路的质量就没了保障。
更狠的是,如果他暗中使坏,在砂石里掺东西……
陈阳收起瓷瓶,发动汽车,回村。
停下车之后,已经凌晨两点半。
陈阳没有及时回到村卫生室休息。
此时此刻的青山村,实在太静了。
也不知道赵大勇有没有坚守好自己的岗位。
陈阳可是交代,让他带着几个人暗中守着村头古井的。
刚刚回村的时候,陈阳关注了古井那边,好像没有动静。
抬头看了看西斜的月影,距离天亮只有三个多小时。
这个时间段,是村里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如果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投毒……
陈阳不敢耽误,转身就朝着村东头古井那边走来。
古井四周,静悄悄的,哪里还有赵大勇等人的身影?
这个赵大勇,肯定是觉得极度困倦,所以回去睡觉了。
陈阳左看右看,双腿一弹,整个人就飞身上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
这棵槐树枝叶茂密,将陈阳的身形完全掩住了。
陈阳闭目盘坐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
眼观鼻,鼻观心,陈阳渐渐进入忘我的修炼境界。
不过,他的眉心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温热持续流转。
天眼,以最低消耗维持着“观气”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看不到具体的物体细节。
但能感知到生命气息的流动,关键还不影响修炼。
半个小时过后——
村外小路上,出现两道淡红色的人形光晕,正鬼鬼祟祟地朝村子摸来。
那影子移动很慢,走走停停,不断观察四周,显得十分谨慎。
终于还是来了。
陈阳呼吸平稳,天眼的感知焦距微微调整。
那两个人影的轮廓清晰了些: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高瘦的那个手里,攥着个散发浓烈灰黑死气的小物件。
蚀骨散!
两人摸到村口,趴在土坎后观察了很久。
村里一片死寂,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
矮胖的指了指老井方向,高瘦的点头。
两人猫着腰,借着月光照不到的阴影,蹑手蹑脚靠过去。
陈阳能“看”到,高瘦人影走到井边,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井口。
一股浓烈的灰黑死气倾泻而出,落入井中,很快与井水融合、稀释。
那股污秽的气息,在天眼感知中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依然醒目。
投完井,两人又摸到下游的小溪旁。
他们在村民平日洗菜、饮牲畜的浅滩处,又倒了些。
做完这些,矮胖的做了个手势。
两人迅速原路退回,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时间。
陈阳依然坐在树上,一动不动。
直到那两团灰黑气息彻底远离感知范围。
陈阳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眉心传来熟悉的刺痛。
这次持续使用天眼一个多小时,消耗不小。
但陈阳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毒,下了。
戏,该开场了。
子弹,还需再飞一会儿……
陈阳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回到卫生室。
他从怀里取出从鬼手刘那里买来的解药纸包。
一番琢磨之后,陈阳配了几味清热解毒的普通草药。
这解药都是用自己采来的金银花、蒲公英、甘草等作为原材料。
陈阳按照一定比例混在一起,细细研磨成粉,最后分成几十个小纸包。
做完这些,天已蒙蒙亮。
陈阳合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清晨,第一缕炊烟升起时——
村东头赵老憨家最先出了状况。
赵老憨早起挑水,煮了锅小米粥。
一家五口喝完,不到半个时辰,老伴就开始说头晕,浑身没力气。
接着是儿子、儿媳,连三岁的小孙子都蔫蔫的,不肯下地玩。
“咋回事?昨晚着凉了?”
赵老憨自己也觉得脑袋发沉,但还能撑住。
到早饭时辰,类似的情况在村里接二连三出现。
“我咋觉得天旋地转的……”
“浑身酸,像被人打了一顿。”
“不想吃饭,恶心……”
到中午,已经有十几户人家出现了症状。
轻的头晕乏力,重的躺在床上起不来。
症状一模一样:头晕、乏力、食欲不振、骨头缝发酸。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是不是闹瘟了?”
“我看不像瘟,像是……中邪了!”
“对!昨天还好好的,一觉醒来全这样!”
“真是奇葩,说不定大伙儿这是冲撞了什么!”
于是,谣言开始疯传。
有人说夜里有怪声。
有人说看见黑影在村口晃。
最后,不知谁喊了一句:
“是水!肯定是水有问题!”
“咱们都吃村口那井里的水!”
这话像惊雷,炸醒了所有人。
对啊,头晕的这些家,都是今早从老井打了水的!
下游取水的人家,症状轻些,但也有人不舒服。
“水被诅咒了!青山村要遭大难了!”
“完了完了,肯定是勘测地盘惊动了山神爷,山神发怒了!”
“快去请神婆!快去镇上请大仙……”
村公所里,柳如烟急得嘴上起泡。
她也感觉到头晕目眩,但依旧组织村干部统计情况,安抚村民。
但恐慌的情绪像野草,越压长得越疯。
村里有人已经收拾细软,要带着孩子去镇上亲戚家躲躲。
就在这时,陈阳推开了村公所的门。
他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清亮,步伐沉稳。
“陈神医!”柳如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快看看,这到底……”
“我知道。”陈阳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让乱糟糟的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一切,确实是水的问题,因为有人在井里下了毒。”
“真的下毒了?!”屋里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跟我来。”陈阳转身往外走。
村口老井旁,已经围了上百号人。
人人脸上带着恐慌、愤怒、茫然。
见陈阳和柳如烟过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陈阳走到井边,对负责看守的赵大勇点点头。
赵大勇脸色难看:“陈神医,我昨晚带人守了一夜……”
“不怪你们。”陈阳说道,“下毒的人,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