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陈阳将张屠夫从树上放下来。
满头满脸裹着污浊的干泥,张屠夫依旧一动不动。
看起来,张屠夫就像一条死狗,实际上他的生命契机正在恢复。
至于身上的毒素,就差最后一步——吞服解药。
陈阳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捏开张屠夫的嘴,把药粉倒进去。
药粉很苦,但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张屠夫能感觉到,骨头缝里那种针扎似的剧痛,在慢慢消退;
内脏被拧着的感觉,也轻松了几许。
张屠夫缓缓睁开眼,看着陈阳。
“你的毒解了。”陈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记住了,你的命是我救的,债,你得还。”
张屠夫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道:
“陈神医……不,陈爷!您是我的再生父母!”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要你的命没用。”陈阳淡淡道,“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回头黑豹带你去派出所,好好交代吧,争取个从宽发落!”
“从今天起,桃花村和青山村交界处的治安、协调,就归你管。”
“修路占地、药材基地用工、两村往来,所有杂事,你负责协调。”
“但凡是出一点问题——”陈阳盯着张屠夫的眼睛:
“我会让你比这次还难受十倍,听明白了吗?”
张屠夫浑身一颤,连连磕头如捣蒜:
“明白!我一定管好!一定管好!”
暂且不说中毒之后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过程。
光是解毒中被粪泥敷在头上脸上,就不想再有第二次。
“既然如此,那就滚吧!”陈阳直接挥了挥手。
“好的,小的这就滚,一切教诲,完全铭记于心。”
张屠夫劫后余生,爬起来后,卑躬屈膝,然后转身离去。
他深深地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就是陈阳的一条狗了。
虽然是一条卑微的狗,但至少,这条狗命保住了……
当天下午,青山镇派出所来了个不速之客。
黑豹亲自开车,把浑身依旧恶臭的张屠夫送了过来。
当着值班民警的面,他指证张屠夫在青山村下毒。
并交代了自己与张屠夫勾结、意图阻挠修路工程的事实。
整个招供过程,有录音,有物证,有证人
可谓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张屠夫对一切供认不讳,签字画押。
这一切,让值班民警都惊呆了。
黑豹在青山镇上什么身份?
他居然亲自来举报同伙?
关键还这么配合?
这个案子很快立案。
张屠夫被暂时刑事拘留,需要等待进一步调查。
值班民警说,鉴于两人坦白从宽,肯定会从轻发落。
事后能够得到青山村相关人员的谅解书,张屠夫就可以无罪释放。
而黑豹,也是将功折罪,到时候交点儿罚金也可以无罪……
黑豹做完笔录,满脸签了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者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青山镇。
飞扬跋扈的黑豹,居然就这么服软了,而张屠夫也被拘留了。
青山村的小村医陈阳,用一己之力,轻松摆平了两个地头蛇。
从这一天起,青山镇的天,真的是彻底变了。
青山村陈阳,这个小村医一夜之间声名鹊起。
人们不仅知道他收拾了两个不可一世的大混子。
还知道他的医术甚至超过镇上的鬼手刘。
一时间,问诊的病人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青山村……
陈阳的名声,是第三天早上彻底传开的。
前两天还只是青山村和桃花村的人来找他看病。
并且大多是些头疼脑热、腰肌劳损的常见病。
陈阳左右开弓,针灸、开药,主打一个原则:收费极低。
甚至有些实在困难的老人,他分文不取。
村民感激,回去一说,附近几个村就都家喻户晓。
直到第三天,情况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天还没亮透,卫生室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不是十几个人,是几十个,一直排到村公所门口。
有挂着拐杖、被儿女搀扶来的老人;
有捂着肚子、脸色发青的汉子,有抱着啼哭婴儿的妇女;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体面、像是从镇上来的中年人。
苏媚揉着惺忪睡眼开门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这……这都是来看病的?”她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不然呢?”排在第一个的是个黑脸老汉,说话瓮声瓮气:
“听说陈神医医术盖世无双,一根针下去,瘫了十年的腿都能走路!”
“俺娘风湿疼了半辈子,昨晚听说陈神医的事,天不亮就让俺背着来了!”
黑脸老汉的身后,一个干瘦老太太蜷在竹椅上。
看得出来。她的膝盖肿得像馒头,此刻疼得直哼哼。
苏媚赶紧侧身让开,招呼病患们按顺序进入。
现在看来,村卫生室还是显得太小。
因为一次只能进三五个人,其他人就在外面等。
一时间,卫生室里充满了汗味、药味、和病人身上的体味,空气浑浊不堪。
陈阳已经起来了,正在里间整理银针。
他扭头看到屋里屋外的人,眉头都没皱一下。
“按顺序来。”陈阳洗了手,在诊桌后坐下:
“一个一个说,哪里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
第一个是那个风湿老太太。
陈阳让她把裤腿卷起来,看了眼肿痛的膝盖。
手指在几个穴位按了按,又问了几句。
然后取针,消毒,刺入鹤顶、膝眼、足三里几穴。
针入三寸,捻转提插,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老太太起初还哎哟叫疼,但很快就安静下来,眼睛瞪大:
“咦?不……不疼了?还热乎乎的……”
陈阳没说话,继续行针。
一刻钟后起针,又开了个方子——
桂枝、白芍、附子、细辛,都是祛风散寒的寻常药。
“回去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
“你这个情况有点严重,不过三天后,就能下地正常走路。”
陈阳把方子递给黑脸老汉,“诊费五块钱,药去镇上抓,大概十块。”
“诊费五块钱?”老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神医,您这针……就值五块钱?”
“针不值钱,手艺值钱。”陈阳淡淡道:
“手艺这东西,说值钱就值钱,说不值钱就不值钱……下一个。”
“不是……你这收费,也太低了吧?”黑脸老汉一脸震惊。
陈阳摆摆手:“你的看完了,起开,别耽误别人!”
第二个问诊的是个腹痛的汉子,疼得直不起腰。
陈阳在他腹部按了按,判断是急性肠痉挛。
同样几针下去,腹痛汉子的痉挛立解。
药方也简单,陈皮、木香、砂仁,主要行气止痛。
陈阳递出去药方,说道:“诊费,两元,药自己去镇上药方去抓!”
腹痛汉子拿着药方,依旧是一脸震惊:
“陈神医,你怎么只收两元钱的诊费啊?”
“两元钱掉地上,恐怕都没人弯腰去捡……”
陈阳挥挥手:“你起开,别耽误后面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