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华可是裴家人精挑细选之后,才送入东宫的。
她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取代太子妃,成为新的太子妃,便是千难万难,她也会迎难而上,哪会这么轻易就退缩的?
所以宋双喜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和裴元清对视一眼,裴元清则看了眼裴娇。
“四姐姐,你等等我!”裴娇心领神会,马上起身,扯着嗓子喊着就冲出去了。
裴元清还是不太放心,吩咐了彩云道,“让人暗地里盯着一些,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刻来报。”
彩云领命退下,吩咐人办事去了。
宋双喜和裴元清说道,“这个时候快到中午了,他是肚子饿了吗,怕太子妃不给她饭吃?”
裴元清哭笑不得,戳了下她的额头道,“你啊,就是爱开玩笑。她是缺那一碗饭的人吗?”
“那她大概率是有了太子殿下的消息,赶过去偶遇了。”宋双喜双手一摊,“咱们殿下就是有魅力。”
经她这么一说,裴元清也想到方才裴元华的丫鬟秀琼出去了一趟,说去上茅房,回来不久,裴元华就马上表现出无地自容的模样。
看样子,是在给她自己脱身找个借口罢了。
……
出了殿门。
裴元华离开了清秋殿,马上就恢复了金贵自持的模样。
“秀琼!”她压低声音唤道。
秀琼垂首跟上,小声道:“姑娘,殿下离开书房了,正往这边来,估摸着是要来清秋殿用膳的。”
裴元华脚步一顿,眼中精光乍现。
好机会。
她今日特意打扮得素净温婉,就是为了这一刻。只要能在太子殿下经过的路上“偶遇”,只要能让殿下多看她一眼,就能让殿下记住她这张脸。
“走。”她提起裙摆,步伐轻快地往太子必经的那条路走去。
秀琼跟在她身后,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甬道两旁花木扶疏,春日的光影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裴元华选了个绝佳的位置——拐角处,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让太子殿下第一眼就看见她。
她理了理衣裳,又扶了扶发簪,深吸一口气。
来了。
前方不远处,薛允晟负手而行,身后跟着刘内侍和几名随从。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从容不迫,目光也平视前方。
“哎哟——”
裴元华身子一歪,坐在地上,秀眉紧蹙,做出一副崴了脚、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眼波盈盈,望向前方不远处正缓步而来的身影。
可惜,太子殿下一心赶路,根本没注意到拐角处这个人掩映在花木中的人。
裴元华咬咬唇,声音更娇弱了几分:“殿下,太子殿下,臣女的脚崴了,能否……”
薛允晟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去。
是刘内侍尽心尽责的低声禀告道,“殿下,是裴家四夫人太子妃的堂妹,不知怎的摔倒在此处,身边丫鬟也不见了。”
薛允晟闻言,连目光都没有偏转一下,只是微微醋了眉头。
他随即刘内侍淡淡道:“找两个太医,好好给裴姑娘看看伤势。务必诊治仔细,再让太子妃多拨几个人过去照顾,别让人以为裴家的姑娘进了宫,在宫里受了什么苛待欺负。传出去,对太子妃和孤的名声都不好。”
刘内侍躬身应“是”。
薛允晟话音落下,人已走过拐角,连余光都没给裴元华一个。
裴元华张了张嘴,那些精心准备的、婉转柔媚的词句还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刘内侍恭恭敬敬的目送太子殿下走远。随即一挥手,叫住两名过路的内侍上前,“你们去找个担架过来,将裴四姑娘抬回清秋殿。”
说完,又对裴元华说道,“裴姑娘,就请随奴才们走吧,宫里的太医们医术精湛,定能治好姑娘的脚伤。”
“不,我……”
可惜,没人在乎裴元华是什么反应?
两个内侍应声而去,一路小跑着,很快就回来了。
然后一左一右地架起裴元华,抬上担架,根本由不得她辩解。
秀琼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一脸惊讶的看着裴元华,“姑娘,我只是离开一会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脚崴了,我……”裴元华装模作样的说他在这里等着,结果不小心崴了脚,恰巧太子殿下路过,吩咐刘内侍他们送她回去云云。
一边说着,一边被担架抬着离开。
她极力地张望着,却见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越走越远,已经走远的几乎看不见的,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跟在后面来的裴娇躲在一丛花木后,捂着嘴,拼命忍住笑。
她本是想上前的,但是恰好看见裴元华装模作样的往地上一倒,就开始哎哟起来,好不容易赶上了这么一出好戏,她自然不可能白白错过,打扰人家。
最好笑的还是,裴元华在那里搔首弄姿地摆了半天姿势,结果太子殿下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越过她走了,还让人抬走了。
裴娇憋笑憋得肚子疼,还得小心翼翼地跟着那帮抬人的内侍,一路跟到裴元华住的偏殿。
……
太医踏入偏殿时,裴元华正坐在榻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她已经被架回来半个时辰了。这半个时辰里,她想了无数种可能——太子会不会派人来解释?会不会派人来安抚?会不会……其实是在试探她?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间冷清的偏殿,不争气的丫鬟秀琼。
“裴姑娘。”太医躬身行礼,是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面色和善,语气公事公办,“老朽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为姑娘诊治脚伤。”
裴元华挤出一个笑,声音尽量温柔:“……有劳太医了。”
太医点点头,示意身后跟着的医女上前。
医女领命上前,蹲下,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脚踝。
“此处可疼?”
“……不疼。”
“这里呢?”
“……也不疼。”
太医指示着医女又按了按脚背、脚跟、小腿,一边按一边问,裴元华的回答也从“不疼”,变成了“还好”,之后变成“有一点”。
最后渐渐沉默。
医女迟疑了一会儿,默默站起身,无助地望着太医,“师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