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

顾凛渊冷嗤一声。

声音不大,却借着内力传遍全场。

“兵不厌诈。”

“尔等蛮夷,只知杀戮,不懂兵法。”

“今日便教教你,何为智慧。”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一指。

“全军出击!”

这一次,大魏将士不再迟疑。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谁肯放过。

赵猛一马当先,手里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兄弟们,冲啊!”

“把这帮只会抢食的畜生剁了!”

北狄那边彻底乱了套。

战马贪吃,任凭骑兵如何鞭打,就是不肯抬头。

有的马为了抢地上的豆子,甚至互相踢咬。

骑兵被甩下马背,瞬间被乱蹄踩踏。

惨叫声此起彼伏。

呼延灼气得眼眶崩裂。

他挥刀砍翻了自己的坐骑。

那黑马悲鸣一声,倒在血泊里。

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黄豆。

“下马!步战!”

呼延灼怒吼。

可在这冰天雪地里,没了战马的北狄人,就是没牙的老虎。

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兽皮,行动笨拙。

哪里跑得过大魏的轻骑兵。

顾凛渊策马杀入敌阵。

长枪如龙,枪尖染血。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直取呼延灼。

早已没了章法的呼延灼,此刻只能举刀硬抗。

“当!”

金铁交鸣。

呼延灼只觉虎口剧痛,大刀差点脱手。

他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大魏王爷。

明明看着不够壮硕,力气竟这般大。

“你……”

顾凛渊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长枪一抖,化作点点寒星。

“这一枪,是为了死去的边关百姓。”

噗呲。

枪尖刺入呼延灼的左肩。

“这一枪,是为了被你们糟蹋的大魏河山。”

又是一枪,挑飞了呼延灼的头盔。

呼延灼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他怕了。

看着周围兵败如山倒的部下。

看着那些还在贪婪吃豆子的战马。

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快撤!”

呼延灼虚晃一刀,转身就跑。

连掉在地上的大刀都顾不得捡。

主帅一逃,北狄士兵更是没了战心。

争先恐后地往回跑。

甚至为了抢路,对自己人挥刀相向。

这哪里是军队。

分明就是一群丧家之犬。

赵猛杀得兴起,还要再追。

“穷寇莫追。”

顾凛渊勒住马缰。

看着落荒而逃的北狄残部,眼中一片冰冷。

“天寒地冻,他们没了战马,跑不远。”

“在这雪地里,饿也能饿死他们。”

大捷。

这是大魏这几年来,对北狄最痛快的一场大捷。

战场上欢声雷动。

士兵们举着兵器高呼。

“王爷威武!”

“县主威武!”

顾凛渊回头,看向城墙。

那抹红色的身影还立在那里。

寒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里的从容。

隔着千军万马。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

顾凛渊眼底的杀意散尽。

只剩下那个人的倒影。

他嘴角微扬。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解气。

大军班师。

并未回幽州城内,而是直接开拔至宁古塔。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且有楚家之前修缮的工事,正好休整。

一路上,士兵们的话题就没离开过黄豆。

“哎,你看见没,那马为了口吃的,连主人都摔。”

“可不是,我都看傻了。”

“县主真是神了,几袋子黄豆就破了十万铁骑。”

“这叫啥?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赵猛骑在马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手里还抓着一把没撒完的黄豆,嘎嘣嘎嘣嚼着。

“真香。”

“怪不得那些马走不动道。”

旁边的副将也是一脸佩服。

“将军,咱们这次回去,是不是得给县主立个长生牌位?”

赵猛瞪了他一眼。

“立个屁。”

“那是王爷的人,轮得到你立牌位?”

“不过这媒人酒,老子是喝定了。”

宁古塔依旧是那副苦寒模样。

但此刻在众人眼里,却比京城的金銮殿还要亲切。

营帐扎下。

篝火升起。

虽然没有美酒佳肴,但胜在心里痛快。

楚念正在伤兵营里忙活。

虽然是大胜,但还是有不少兄弟受了伤。

她动作麻利,包扎、上药、缝合。

一气呵成。

伤兵们看着她,眼里全是敬畏。

这可是能把马忽悠瘸了的神女。

“县主,您歇会儿吧。”

一个小兵红着脸劝道。

“这点小伤,俺们自己舔舔就好了。”

楚念没抬头,手里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纱布。

“舔好了还要大夫做什么?”

“伤口别沾水,这几日忌辛辣。”

正说着,帐帘被掀开。

一股冷风灌进来。

接着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顾凛渊卸了铠甲,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

显得身形修长挺拔。

帐内的伤兵想起身行礼。

被他抬手制止。

“都躺着。”

他径直走到楚念身后。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也不出声。

直到楚念处理完最后一个伤患,直起腰。

才发现身后站了个人。

“王爷怎么来了?”

她一边洗手,一边问。

水有些凉,激得指尖发白。

顾凛渊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

自然地拉过她的手,细细擦拭。

“来看看我的军师。”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楚念抽了抽手。

没抽动。

当着这么多伤兵的面,这人也不知道避讳。

“王爷不去庆功?”

“没意思。”

顾凛渊把她的手擦干,又握在掌心暖着。

“那帮大老粗,喝酒跟灌水似的。”

“吵得脑仁疼。”

“不如来这儿清净。”

旁边的伤兵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冷面阎王吗?

这分明就是个粘人的大猫。

楚念被他看得不自在。

“这里血腥气重。”

“我不嫌弃。”

顾凛渊看着她眼底的青黑。

那是连日赶路熬出来的。

心头一阵细密的疼。

“累不累?”

楚念摇摇头。

“看着那些北狄人狼狈逃窜,就不累了。”

顾凛渊轻笑出声。

胸腔震动,连带着握着她的手都有些酥麻。

“你那招,确实损。”

“呼延灼怕是这辈子都不想看见黄豆了。”

楚念挑眉。

“兵书上可没写不能用黄豆。”

“只要能赢,用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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