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不发兵,还要封锁消息,把他们困死在这宁古塔。

只要顾凛渊一死,这北境的兵权,自然就落到了太子手里。

至于这几万将士的性命,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储君眼里,不过是弃子。

顾凛渊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好,真好。”

“本王的好大哥,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道关隘。

“他以为断了粮草,封了消息,我就只能等死?”

若是没有今晚这批粮,确实是死局。

三天后粮尽,军心涣散,不用北狄人打,自己就乱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顾凛渊转头看向楚念,眼里的冰霜化开。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有你。”

有了这批粮,足够大军支撑半个月。

半个月,足够他把这盘死棋下活。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顾凛渊拔出腰间的匕首,猛地插在地图上京城的位置。

刀柄嗡嗡作响。

“这宁古塔,本王守定了。”

“等收拾了外面的蛮子,本王亲自回京,去问问父皇。”

“这大魏的江山,到底是谁在守。”

楚念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才是她看上的男人。

哪怕身处绝境,也绝不低头。

“既然没有援军,那咱们就自己造援军。”

楚念从榻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羌族人不是喜欢用毒吗?”

“正好,我这儿有几味新调的药,还没找人试过。”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晃了晃。

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药无色无味,顺风飘十里。”

“虽然毒不死人,但能让人浑身发痒,越挠越痒,直到皮开肉绽。”

顾凛渊挑眉,看着那小小的瓷瓶。

“你什么时候弄的?”

“就在刚才去温汤谷的路上,顺手采了几株毒草。”

楚念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礼尚往来嘛。”

“他们送咱们软筋散,咱们回敬点痒痒粉,不过分吧?”

顾凛渊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不过分。”

“一点都不过分。”

“传令赵猛。”

顾凛渊对着帐外沉声道。

“让弟兄们吃饱喝足,把剩下的红薯皮都给我留着。”

“那是咱们反击的本钱。”

帐外传来赵猛中气十足的吼声。

“得令!”

天色刚蒙蒙亮。

城外的雪原上,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北狄和羌族的联军。

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的秃鹫。

羌族首领达瓦骑在马上。

“三天了。”

达瓦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就算是铁打的汉子,饿了三天也该软了。”

旁边的呼延灼脸色阴沉。

上次被黄豆坑了一把,他现在还觉得丢人。

“别大意。”

“那个大魏的王爷,是个硬骨头。”

达瓦不屑地嗤笑一声。

“硬骨头?”

“饿得拿不动刀,再硬也是块烂骨头。”

他举起手中的骨笛。

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

“传令下去。”

“不用列阵,直接冲进去。”

“城里的男人杀光,女人留下。”

“尤其是那个会种地的娘们。”

“老子要抓回去,给老子种一辈子的药。”

北狄士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早就等不及了。

城里不仅有女人,还有那是他们最渴望的血肉。

“放毒烟!”

达瓦一声令下。

几十个羌族巫师走上前。

手里提着冒着黑烟的陶罐。

顺风一抛。

陶罐碎裂。

五颜六色的烟雾顺着风,贴着地皮往城里钻。

紧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是无数只毒蝎子、蜈蚣。

从雪地里钻出来,混在烟雾里。

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羌族的看家本领。

先毒后杀。

达瓦看着那些毒物爬进城门缝隙。

脸上全是残忍的快意。

“冲!”

数万联军如同决堤的洪水。

争先恐后地涌向那座看似毫无防备的破城。

近了。

更近了。

哪怕到了城墙根下,城头依旧没有动静。

呼延灼心里咯噔一下。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个坟场。

就在先头部队即将撞开城门的一瞬间。

城墙上忽然冒出无数个脑袋。

不是面黄肌瘦的饿死鬼。

而是一个个红光满面,嘴上还挂着红薯渣的大魏兵。

赵猛站在最前面。

手里抱着个巨大的陶罐。

“孙子们!”

“爷爷请你们洗个澡!”

他大吼一声,将陶罐狠狠砸了下去。

“砸!”

几千个陶罐同时落下。

噼里啪啦摔了个粉碎。

里面装的不是石头,也不是火油。

而是一种白色的粉末。

风一吹,漫天扬尘。

正好迎上冲锋的敌军。

“这是什么鬼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兵抹了一把脸。

没什么味道。

也不疼。

达瓦皱眉。

“故弄玄虚!”

“杀进去!”

然而,下一刻。

惨叫声不是因为刀剑入肉。

而是因为痒。

钻心蚀骨的痒。

“啊——!”

那种痒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越挠越痒。

越痒越想挠。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北狄兵,此刻全丢了刀。

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脖子、手臂。

指甲抠进肉里,抓得鲜血淋漓。

皮开肉绽也不停手。

“妖术!这是妖术!”

有人受不了这种折磨,在雪地上打滚。

有的直接把脸皮都撕了下来。

场面比直接杀人还要恐怖百倍。

城墙上,大魏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县主神了!”

“挠!使劲挠!挠死这帮狗日的!”

赵猛乐得直拍大腿。

“该!”

“让你们放毒虫!”

“尝尝咱们县主的痒痒粉!”

顾凛渊站在城楼最高处。

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敌军。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丫头。

手段确实损。

但也确实管用。

“开城门!”

他长枪一指。

“杀!”

既然敌人乱了阵脚,那就是最好的反击时机。

城门大开。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大魏将士冲了出来。

他们吃饱了肚子,力气正足。

手里的刀专门往那些只顾着挠痒痒的敌人身上招呼。

“噗呲!”

刀切豆腐一般。

刚才还嚣张的联军,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顾凛渊一马当先。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切入敌阵。

长枪横扫。

带起一片血雨。

他直奔中军大旗。

那是达瓦所在的位置。

达瓦此时也慌了神。

他也吸入了粉末。

脖子上被自己抓出了几道血痕。

但他毕竟内力深厚,强行压制住了那股痒意。

“别乱!都别乱!”

“给老子顶住!”

他挥刀砍翻了两个想要逃跑的部下。

但这股溃败之势,根本止不住。

那痒痒粉太霸道了。

连战马都受不了,发了疯似的乱跳。

顾凛渊杀到了。

长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达瓦咽喉。

达瓦举刀格挡。

“当!”

火星四溅。

顾凛渊手腕一震。

旧伤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昨夜中的毒,余毒未清。

再加上连日操劳,体力早已透支。

这一枪,竟没能挑飞对方的刀。

达瓦也是个老狐狸。

立刻察觉到了顾凛渊的虚弱。

“嘿,原来是个强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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