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他把你祖父受过的罪，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楚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那股躁动的恨意渐渐平息。
“我不急。”
“我有的是耐心。”
“我会让他亲眼看着，他费尽心机爬上的高位，是如何一点点塌陷的。”
夜色渐深。
城外的树林里，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穿行。
领头的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都听好了。”
“这次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叫楚念的女人。”
“侯爷有令，死要见尸。”
“至于那个墨王……”
领头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若是有机会，一并解决了。”
“嫁祸给北狄人。”
“是！”
黑影们低声应和，四散开来。
朝着宁古塔的方向摸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头顶的树梢上。
几根绿色的藤蔓正悄无声息地垂落。
如同毒蛇一般，静静地等待着猎物。
而在城墙之上。
楚念迎风而立。
手里把玩着一根枯枝。
月光洒在她脸上，清冷如霜。
“来了。”
她轻声呢喃。
手中的枯枝瞬间化为齑粉。
随风散去。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正好给我这满城的药田，当肥料。”
夜风卷着雪沫子，呼啸着穿过密林。
十几道黑影刚摸进林子，脚下便是一滞。
像是踩进了烂泥塘，拔不出腿。
领头的杀手心头一跳，低头看去。
哪里是什么泥塘。
分明是无数根手腕粗的藤蔓。
正顺着脚踝往上爬，死死勒进了肉里。
“撤。”
他当机立断，挥刀便砍。
刀锋撞在藤蔓上，竟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
藤蔓完好无损，反而缠得更紧了。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树梢上传来。
楚念坐在横出的枝干上，手里晃着两条腿。
月光透过枝叶，照在她脸上。
明明在笑，却让人遍体生寒。
“你是人是鬼。”
领头杀手咬牙，额角青筋暴起。
“我是你们的催命符。”
楚念指尖轻点。
四周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枝条化作利箭，铺天盖地射了下来。
惨叫声被风雪吞没。
不过片刻，林子里便恢复了死寂。
楚念跳下树，走到那领头人面前。
藤蔓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提在半空。
“回去告诉忠勇侯。”
“洗干净脖子等着。”
“楚家的债，我会亲自去讨。”
咔嚓一声。
藤蔓收紧，结束了最后的挣扎。
楚念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
既然要做，就做得干净些。
这些尸体正好给这片林子当养料。
来年开春，这儿的树怕是要长得格外茂盛。
回到营地时，已是深夜。
顾凛渊还在帐中看兵书。
听到动静，他放下书卷，抬眼看过来。
“处理干净了。”
“嗯。”
楚念解下沾了寒气的大氅，凑到炭盆边烤火。
“一共十六个，身手不错。”
“可惜跟错了主子。”
顾凛渊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
“忠勇侯这招是狗急跳墙。”
“他怕你活着回京。”
“我偏要活着回去。”
楚念接过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
“不仅要回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回去。”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猛在门口压低了声音。
“王爷，刘监军求见。”
楚念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这老阉狗还没睡。”
“怕是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顾凛渊坐回椅上，理了理衣袖。
“让他进来。”
刘全是用左手掀的帘子。
右手还吊在胸前，缠着厚厚的白布。
脸上堆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么晚了，没扰了王爷歇息吧。”
他目光贼溜溜地在帐内转了一圈。
见楚念也在，眼皮子跳了跳。
“有话快说。”
顾凛渊声音冷淡，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刘全也不恼，弓着身子上前。
“是这样，太子殿下挂念王爷劳苦。”
“特意让咱家带了些好酒。”
“还有……几个懂事的丫头。”
“说是给王爷解解闷。”
他说着，拍了拍手。
帐帘掀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三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走了进来。
穿着单薄的纱衣，冻得瑟瑟发抖。
却还强撑着笑脸，媚眼如丝。
“王爷……”
娇滴滴的一声唤，听得人骨头酥麻。
楚念正喝茶，差点一口喷出来。
这刘全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这种时候，用这种烂俗的美人计。
顾凛渊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滚。”
刘全吓得一哆嗦，却没退。
“王爷，这可是太子的一片心意。”
“您若是拒了，岂不是不给太子面子。”
“再说，这军中苦寒。”
“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也是好的。”
他一边说，一边给那几个女子使眼色。
女子们咬牙，大着胆子往顾凛渊身边凑。
顾凛渊手里的茶盏猛地掷在地上。
碎片飞溅。
划破了走在最前面那女子的裙摆。
“本王说，滚。”
“听不懂人话？”
杀气如有实质，逼得那几个女子尖叫着退了出去。
刘全脸色煞白，讪讪地笑了笑。
“王爷息怒，息怒。”
“咱家这就带她们走。”
他退到门口，眼里却闪过一丝阴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肯要，那就别怪咱家下作了。
待人走后，楚念笑得趴在桌上。
“太子这是把你当什么人了。”
“色中饿鬼？”
顾凛渊无奈地看着她。
“你还笑。”
“这刘全没那么容易死心。”
“他既然敢把人带进来，后面肯定还有招。”
楚念止住笑，眸光微冷。
“那我倒要看看。”
“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一百三十六章
次日入夜，风雪更大了。
顾凛渊被定远侯请去商议粮草转运的事。
帐内只留了楚念一人。
她正在摆弄那些刚采回来的毒草。
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很淡，夹杂在炭火气里，不易察觉。
若是旁人，定然毫无所觉。
可她是玩毒的祖宗。
这味道一入鼻，她便辨出了七八分。
“迷情香。”
楚念放下手里的草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下三滥的手段。
通常用在秦楼楚馆里助兴。
刘全这是打算霸王硬上弓。
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带人来捉奸。
坏了顾凛渊的名声，让他背上荒淫无度的骂名。
好算计。
楚念起身，将那香炉里的香灰拨了拨。
随手扔了颗药丸进去。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她闪身进了空间。
帐内空无一人，只余香烟袅袅。
不多时，帐帘被人悄悄掀开。
一道窈窕的身影钻了进来。
正是昨晚那三个女子中，长得最妖艳的一个。
名叫翠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