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的火烧了一整夜。

焦糊味混着北风,直往鼻子里钻。

赵猛带人打扫战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老远。

羌族人留下了几百具尸首,还有几十匹受惊的战马。

原本气势汹汹的五万大军,连城门都没摸到。

就被几百桶火油和漫天的火箭逼退了三十里。

楚念站在城楼上,手里捏着一块还没吃完的蜜饯。

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子燥意。

这一仗胜在出其不意。

若是对方稳扎稳打,耗也能把宁古塔耗死。

定远侯裹着厚大氅,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老脸被风吹得通红,眼神却比往日亮堂。

手里捏着那份刚写好的折子。

墨迹还没干透。

“县主,这折子怎么送?”

楚念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八百里加急。”

“就说吴公公身先士卒,与羌族贼首同归于尽。”

“顺便哭一哭穷。”

“宁古塔缺衣少粮,请皇上再拨点银子来。”

定远侯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杀人诛心。

不仅要了吴公公的命,还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皇上若是看到这折子,怕是能气得少活两年。

“老臣这就去办。”

定远侯转身欲走,又顿住脚步。

“王爷那边……”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楚念打断了他的话。

转身看向京城的方向。

目光穿透层层风雪,仿佛能看到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顾凛渊不仅要活着。

还要活得让那些人睡不着觉。

接下来的日子,宁古塔静得有些诡异。

羌族人被打怕了,缩在草原深处不敢露头。

城里的百姓倒是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

楚念也没闲着。

她把自个儿关在药棚里。

对外说是研制伤药,实则是在温养异能。

那一夜杀吴公公,又催动藤蔓阻敌。

耗费了不少心神。

掌心的绿芒黯淡了许多。

空间里的那株本命藤蔓,叶片也有些枯黄。

楚念盘腿坐在药田中央。

闭目凝神。

四周的灵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一点点修复着干涸的经脉。

这苦寒之地的草木虽然稀疏,却胜在生命力顽强。

每一株在冰雪中存活下来的植物,都蕴含着坚韧的生机。

她试着引导这股生机。

让它们汇入丹田。

枯黄的藤蔓渐渐舒展,叶片重新变得翠绿欲滴。

甚至比以前更坚韧了几分。

隐隐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光泽。

“果然,破而后立。”

楚念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指尖轻弹。

一根细若游丝的藤蔓钻出泥土。

瞬间缠上了不远处的木桩。

咔嚓一声。

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切口平滑如镜。

这力道,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若是再遇上吴公公那样的货色。

哪怕不用偷袭,也能一击毙命。

帘子被人掀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定远侯手里攥着个蜡丸,神色匆匆。

连平日里的那点稳重都顾不上了。

“县主,京里的消息。”

楚念收回藤蔓。

接过蜡丸,捏碎。

里面只有一张极薄的纸条。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困于宫,安。”

三个字。

楚念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

直到指尖泛白,才将它扔进炭盆。

火舌吞没纸条,化作一缕青烟。

“皇上这是要把他软禁至死。”

定远侯叹了口气,找了个板凳坐下。

“说是留王爷在宫中侍疾。”

“实则是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太子的人把守着宫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消息,还是老臣当年的旧部拼死送出来的。”

楚念没说话。

拿起一旁的银剪子,修剪着一株人参的枝叶。

动作很慢,很稳。

“只要没下大狱,就有转机。”

“他在宫里,反而比在外面安全。”

“至少皇上为了那点父慈子孝的面子,不敢明着杀他。”

定远侯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心里那点焦躁竟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等。”

楚念剪下一片枯叶。

“不仅要等,还要把这宁古塔守得铁桶一般。”

“只要咱们这里不乱,皇上就不敢真的动他。”

“宁古塔若是反了,北边的国门就开了。”

“这代价,皇上付不起。”

定远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是在拿整个北境做筹码。

逼皇上投鼠忌器。

这胆识,哪里像个十几岁的姑娘。

分明是个老谋深算的权臣。

“对了,楚家那边……”

定远侯欲言又止。

“祖父的身子骨好多了。”

楚念放下剪子,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前两日还闹着要来军营看看。”

“说是要给将士们写几幅字,鼓舞士气。”

“我没让。”

“这种时候,楚家越低调越好。”

“免得给京城那边递刀子。”

定远侯深以为然。

如今这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楚家若是太张扬,反而会成为顾凛渊的软肋。

“县主心里有数就好。”

定远侯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依旧坐在药田里。

背影单薄,却像这北地的青松。

压不弯,折不断。

送走定远侯,楚念并没有继续修炼。

她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雪还在下。

洋洋洒洒,遮天蔽日。

不知道京城下雪了吗?

那个被困在深宫里的人,可有炭火取暖?

她摸了摸腰间的墨玉牌。

触手温润。

那是他留下的唯一念想。

“顾凛渊。”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

“若是少了一根头发。”

“我就把这大魏的江山,种满毒草。”

日子还得过。

楚念把心思都花在了提升实力上。

除了修炼异能,她开始大量种植草药。

利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浇灌。

种出来的药材药效惊人。

不仅能治外伤,还能强身健体。

她把这些药材制成药丸。

分发给军中的将士。

赵猛那帮糙汉子,吃了药丸一个个生龙活虎。

大冬天的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摔跤。

身上的旧伤也不疼了。

力气比牛还大。

“县主这就是神仙手段!”

赵猛拍着胸脯,逢人就吹。

“俺现在觉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熊。”

楚念听了只是笑笑。

这些药丸里,她加了一丝木系异能。

虽然微弱,却能潜移默化地改善体质。

这支军队,迟早会成为顾凛渊手里最锋利的刀。

除了药材,她还试着改良粮种。

宁古塔苦寒,寻常庄稼难以存活。

但她手里有异能。

她挑选最耐寒的小麦种子。

用异能一遍遍地催生,筛选。

终于培育出一种能在雪地里发芽的麦子。

虽然产量不算高,但足以让这满城百姓饿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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