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渊摇头。
“小伤,不碍事。”
楚念皱眉。
“脱衣服。”
顾凛渊一愣。
周围的将领都低下头。
装作没听见。
顾凛渊无奈。
“这里人多……”
楚念不管那么多。
直接上手解他的战甲。
“伤口不处理,会感染。”
“到时候高热不退,神仙也救不了。”
顾凛渊拗不过她。
只好任由她动作。
战甲脱下来。
里面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楚念看到他肋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血还在往外渗。
她脸色一沉。
“这叫小伤?”
顾凛渊轻咳一声。
“真不碍事。”
“昨晚杀得急,没注意。”
楚念没说话。
从怀里掏出药粉。
撒在伤口上。
动作很轻。
但顾凛渊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轻点……”
楚念抬头看他。
“疼?”
“那下次别受伤。”
顾凛渊失笑。
“我尽量。”
楚念处理好伤口。
又拿出一瓶药。
“内服的。”
“一天三次。”
顾凛渊接过药瓶。
握住她的手。
“担心我?”
楚念抽回手。
“担心你死了,没人给我撑腰。”
顾凛渊笑了。
“放心。”
“我命硬。”
“阎王爷收不走。”
楚念转身看向那些将领。
“战况如何?”
一个副将站出来。
“回郡主。”
“昨夜羌族损失惨重。”
“退了十里。”
“但他们人多。”
“今日怕是还要再攻。”
楚念点头。
“粮草够吗?”
副将迟疑了一下。
“还能撑五日。”
楚念皱眉。
比她预想的少了一半。
看来昨晚消耗太大。
“我会想办法。”
她看向顾凛渊。
“你先休息。”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顾凛渊摇头。
“我没事。”
“羌族不退,我不能休息。”
楚念知道劝不动他。
只好作罢。
“那你小心。”
“伤口别碰水。”
顾凛渊点头。
“知道了。”
楚念离开议事厅。
直接去了粮仓。
她得想办法弄些粮食出来。
不然五日后,大军就得饿肚子。
粮仓里。
管事正在清点粮食。
看到楚念来了。
连忙行礼。
“郡主。”
楚念摆手。
“还有多少粮?”
管事翻开账本。
“回郡主。”
“还有三万斤麦子。”
“两万斤杂粮。”
“按照现在的消耗。”
“最多撑五日。”
楚念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粮仓。
往城外走去。
那片麦田还在。
虽然收割了一茬。
但根还在地里。
她得试试能不能催生第二茬。
虽然这违背常理。
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到了地头。
楚念蹲下身。
手按在土地上。
异能顺着指尖渗入地下。
那些麦根感受到生机。
开始疯狂生长。
不到一刻钟。
地里就冒出了新的嫩芽。
楚念额头冒出冷汗。
这样催生,对她的消耗太大了。
但她不能停。
必须在三天内让这些麦子成熟。
不然大军就得断粮。
她咬牙坚持着。
一直到天黑。
那片地里的麦苗已经长到了膝盖高。
楚念收回手。
整个人摇摇欲坠。
王二牛连忙扶住她。
“郡主!您没事吧?”
楚念摆手。
“没事。”
“明日继续。”
她站起身。
脚下一软。
差点摔倒。
王二牛吓了一跳。
“郡主!”
楚念稳住身形。
“我没事。”
“扶我回去。”
回到住处。
楚念倒在床上。
连衣服都没脱。
就这么睡了过去。
梦里。
她又回到了末世。
那个到处都是丧尸的世界。
她拼命地跑。
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追兵。
忽然。
一只手拉住了她。
她回头。
看到了顾凛渊的脸。
“别怕。”
“我在。”
楚念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身。
浑身酸痛。
但精神好了不少。
推开门。
外面站着王二牛。
“郡主,您醒了?”
“王爷让俺给您送早饭来。”
楚念接过食盒。
“王爷呢?”
“又去前线了。”
楚念点头。
“我知道了。”
她简单吃了点东西。
又去了麦田。
继续催生。
这一次。
她直接在地里待了一整天。
到了傍晚。
那片麦子已经抽穗了。
金黄色的麦穗在风中摇曳。
像是在向她招手。
楚念笑了。
再有一天。
就能收割了。
她正要离开。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
是凄厉的号角声。
羌族。
又来了。
而且这次。
来的人更多。
楚念脸色一变。
提着裙摆就往城墙上跑。
到了城头。
她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骑兵。
少说也有五万人。
这是羌族的主力。
顾凛渊站在城下。
身后只有不到五千人。
楚念心一紧。
城墙上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楚念站在垛口，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骑兵。
五万人。
顾凛渊手里只有五千。
十倍的兵力差距。
换做旁人，早就弃城逃了。
但顾凛渊没有。
他站在城下三里处的峡谷口，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军阵。
黑色的战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像一堵铁墙。
楚念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看向赵将军。
“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藤蔓，都运到前线了？”
赵将军点头。
“都运去了。”
“王爷说让您别担心，他有把握守住。”
楚念没说话。
她知道顾凛渊是在安慰她。
五千对五万。
再有把握也是以命相搏。
“备马。”
她吩咐道。
“我要去前线。”
赵将军吓了一跳。
“郡主！那里太危险！”
楚念看了他一眼。
“危险？”
“我的麦子还在地里。”
“我的人还在城下。”
“我躲在这里算什么？”
赵将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劝不住。
这位郡主，从来不是躲在后方的人。
楚念翻身上马。
王二牛跟在后面。
“郡主，俺跟您一起去！”
楚念没拒绝。
两人策马出城。
一路狂奔到峡谷口。
顾凛渊正在布置防线。
看到楚念来了，他脸色一沉。
“谁让你来的？”
楚念跳下马。
“我自己来的。”
顾凛渊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眼中的坚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在我身边。”
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楚念点头。
她走到那堆用麻布包裹的藤蔓前。
伸手按在上面。
异能顺着指尖渗入。
那些藤蔓像是活了过来。
表面的麻布被撑破。
露出里面黑色的倒刺。
每一根都有手指粗。
泛着诡异的光泽。
周围的士兵看得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东西？”
楚念收回手。
“杀人的东西。”
她看向顾凛渊。
“让人把这些藤蔓埋在峡谷两侧。”
“记住，要埋得浅。”
“等羌族的骑兵冲进来，我会让它们活过来。”
顾凛渊看着那些藤蔓。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楚念有秘密。
但从没想过她的秘密这么大。
“你确定能控制它们？”
楚念点头。
“我确定。”
顾凛渊不再多问。
他吩咐士兵照做。
很快，那些藤蔓就被埋进了土里。
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楚念站在峡谷口。
看着远处的羌族大军。
他们已经开始列阵了。
战鼓声响起。
低沉而有力。
像是死神的脚步。
楚念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地下那些藤蔓的存在。
它们在等待。
等待她的命令。
等待鲜血的浇灌。
“来了。”
顾凛渊低声说道。
楚念睁开眼。
羌族的骑兵动了。
像一股黑色的洪流。
铺天盖地地涌来。
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顾凛渊拔出长剑。
“弓箭手准备！”
上百张弓同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