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从议事厅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顾凛渊要亲征羌族王庭。
这意味着他要深入草原腹地，那里是羌族的地盘。
“你别去。”她说。
顾凛渊看着她。“他们想杀你。”
“所以你就要拿命去拼？”楚念皱眉。“羌族统领派刺客，不代表整个羌族都想杀我。”
顾凛渊沉默了片刻。“那你说怎么办？”
楚念想了想。“先稳住边关。”“羌族这次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我们有时间布局。”
顾凛渊点头。“听你的。”
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
只是涉及到她，就容易失了分寸。
两人正说着话，王二牛急匆匆跑进来。
“郡主！不好了！”
楚念心里一紧。“怎么了？”
王二牛喘着气。“城里出事了！”“有人说咱们种的麦子有毒！”“吃了会死人！”
楚念脸色一变。
她转身就往外走。
顾凛渊跟在后面。“我陪你去。”
到了城门口，就看到一群百姓围在那里。
人群中间，一个妇人正抱着个孩子哭天抢地。
“我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都是那妖女的麦子！”“害死人了！”
楚念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看向那个妇人。“你儿子怎么了？”
妇人抬起头，眼睛红肿。“吃了你的麦子！”“上吐下泻！”“现在都不行了！”
楚念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孩子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但胸口还在起伏。
“他没死。”楚念说。
妇人一愣。
楚念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
“中毒了。”“但不是麦子的毒。”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孩子嘴里。
不到片刻，孩子脸色就好转了。
妇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
楚念站起身。“你儿子吃的不是麦子。”“是有人给他下了毒。”“然后嫁祸给我。”
她环视周围的百姓。“还有谁家里出了这种事？”
人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举手。“我家也是！”“我儿子昨晚吃了馒头！”“今早就不行了！”
又有人说。“我家也是！”
楚念眯起眼。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把所有中毒的人都带过来。”她吩咐道。
王二牛应了一声，带人去办了。
不到一刻钟，十几个中毒的人都被抬了过来。
楚念一一检查。
症状都一样。
上吐下泻，脸色发青。
典型的食物中毒。
但不是麦子的问题。
“你们昨晚都吃了什么？”她问。
有人说吃了馒头。
有人说吃了面条。
还有人说吃了饼。
楚念皱眉。“都是麦子做的？”
众人点头。
楚念沉默了片刻。“把你们吃剩的东西都拿过来。”
很快，各家的剩饭剩菜都送了过来。
楚念一样样检查。
馒头没问题。
面条没问题。
饼也没问题。
但有一样东西有问题。
那是一小袋麦粉。
楚念打开袋子，闻了闻。
有股淡淡的苦味。
她沾了一点放在舌尖。
瞬间吐了出来。
“有毒。”
顾凛渊脸色一沉。“什么毒？”
楚念擦了擦嘴。“曼陀罗。”“少量会让人上吐下泻。”“大量会致命。”
她看向那些百姓。“这袋麦粉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汉子站出来。“是城里的粮铺送的。”“说是郡主您让发的。”“说是新磨的麦粉。”“让大家尝尝鲜。”
楚念冷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汉子一愣。“可……可那粮铺掌柜说……”
楚念转头看向王二牛。“去把那个粮铺掌柜抓来。”
王二牛应了一声，带人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胖掌柜就被押了过来。
掌柜看到楚念，腿都软了。
“郡……郡主饶命……”
楚念走到他面前。“谁让你散播谣言的？”
掌柜哆嗦着不说话。
楚念也不废话。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是我从羌族刺客那里搜来的毒药。”“发作起来，会让你生不如死。”“想试试吗？”
掌柜脸色煞白。“我说！我说！”“是……是有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把这些麦粉发下去！”“然后散播谣言！”“说是郡主您的麦子有毒！”
楚念眯起眼。“谁给你的银子？”
掌柜咽了口唾沫。“我……我没看清脸。”“但那人手上戴着个玉扳指。”“上面刻着个"太"字。”
楚念和顾凛渊对视一眼。
太子。
又是太子。
顾凛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看来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楚念没说话。
她转身看向那些百姓。“大家都听到了。”“不是我的麦子有毒。”“是有人故意下毒嫁祸给我。”
百姓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那……那我们吃的麦子真的没问题？”
楚念点头。“没问题。”“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当着你们的面吃。”
她让人拿来一个馒头。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吃完后，她拍拍手。“看到了吗？”“没事。”
百姓们这才松了口气。
有人开始骂那个掌柜。“黑心肝的！”“差点害死我们！”
掌柜吓得直磕头。“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楚念看了他一眼。“不敢？”“晚了。”
她转头看向王二牛。“把他关起来。”“等查清楚幕后主使。”“再一起处理。”
王二牛应了一声，把人拖走了。
楚念又让人把那些中毒的百姓都治好。
然后才回了营地。
顾凛渊跟在她身边。“太子这次做得太过了。”
楚念点头。“他是想毁了我的名声。”“让百姓不再信任我。”“这样一来，边关就守不住了。”
顾凛渊沉默了片刻。“我会上书弹劾他。”
楚念摇头。“没用。”“皇上不会动他。”“太子是储君。”“动了他，朝堂就乱了。”
顾凛渊皱眉。“那就这么算了？”
楚念笑了。“当然不能算了。”“他想毁我的名声。”“那我就让他身败名裂。”
顾凛渊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楚念没说话。
她只是看向城外的方向。
那里，第二茬麦子已经成熟了。
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翻滚。
像一片希望的海洋。
“等着吧。”她说。“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次日清晨。
楚念带着人去收割第二茬麦子。
这次的产量比第一茬还要高。
亩产足足有四百斤。
赵将军看着那些粮食，笑得合不拢嘴。
“郡主！您真是神人啊！”“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又收了一茬！”
楚念没说话。
她只是让人把粮食都运进城。
然后当着所有百姓的面。
开仓放粮。
“从今天起。”“城里的百姓。”“每家每户都能领到十斤麦子。”“免费的。”
百姓们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郡主万岁！”
“郡主真是活菩萨！”
楚念站在高台上。
看着那些百姓欢天喜地地领粮食。
嘴角勾起一丝笑。
这才是她想要的。
不是权谋争斗。
不是尔虞我诈。
只是简简单单的。
让人吃饱饭。
让人活下去。
“那就说明太子是铁了心要对付你。”
楚念冷笑。“那就让他试试。”“看看到底是谁先倒下。”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滚下马背。
“报——”
“羌族使团求见！”“说是要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