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楚念坐在凤仪宫的软榻上，屏退了所有宫人。
她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空间。
前世在末世摸爬滚打，她收集了无数珍贵的物资。
除了堆积如山的粮食，还有一个小型的医疗仓。
医疗仓的恒温柜里，存放着各种针对变异病毒的疫苗。
其中就有最基础的天花疫苗，也就是经过改良的牛痘。
这种改良版牛痘副作用极小，见效极快，且保存极其方便。
楚念从恒温柜里取出十几个小瓷瓶。
她将牛痘原液分装进去，又配了些消炎的药粉备用。
做完这一切，她才退出空间，安稳地睡了一觉。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
楚念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长裙，提着药箱就往外走。
顾凛渊刚下朝回来，在宫门口堵住了她。
“你又要去城西？”
楚念扬了扬手里的药箱。
“去救人。”
顾凛渊拦在她身前，不肯让步。
“太医院的人都在那里，不需要你亲自去冒险。”
楚念仰起头看他。
“太医治不好天花，但我能。”
她将一个小瓷瓶塞进顾凛渊手里。
“这是能根除天花的药，我必须亲自去教他们怎么用。”
顾凛渊握紧瓷瓶，拗不过她。
“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换了便服，带着一队暗卫，悄悄出了宫。
城西的寺庙外，熬药的炉子冒着浓烟。
太医们一个个熬得双眼通红，满脸疲惫。
看到楚念和顾凛渊走进来，太医院使赶紧迎上前。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楚念摆了摆手，走到院子中央。
她将十几个小瓷瓶一字排开，放在石桌上。
“把所有太医都叫过来。”
不多时，十几个太医围拢在石桌旁。
楚念拿起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
“这是本宫研制的牛痘，能让人一辈子不染天花。”
太医们面面相觑，互相交头接耳。
太医院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敢问娘娘，这牛痘是用何物制成？”
楚念语气平稳。
“取染了痘疮的牛身上的脓液，经过提纯制成。”
此言一出，院子里炸开了锅。
太医院使吓得连退三步，差点跌倒。
“娘娘使不得啊！”
“把畜生身上的病气过给活人，这简直是伤天害理的邪术！”
“若是出了人命，谁来担这个责任？”
几个老太医也跟着附和，纷纷摇头叹息。
楚念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
古人思想保守，接受新事物需要一个过程。
她没有多费口舌，直接挽起自己的左边衣袖。
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
顾凛渊眼皮一跳，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
楚念冲他安抚地笑了笑。
她拿起一把用沸水煮过的小刀，在自己手臂上轻轻划了一道。
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她用棉签蘸取瓷瓶里的牛痘原液，涂抹在伤口上。
太医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娘娘千金之躯，怎可如此犯险！”
“快拿清水来洗掉！”
楚念放下衣袖，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们。
“我是大周的贵妃，也是个大夫。”
“大夫治病救人，以身试药本就是本分。”
她转过身，看向寺庙外探头探脑的百姓。
“诸位乡亲，天花虽可怕，但并非无药可医。”
“这牛痘之法，讲究的是以毒攻毒。”
“将微弱的毒素种入体内，让身体提前适应。”
“日后遇到真正的天花毒，便能百毒不侵，再也不会染病。”
百姓们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贵妃娘娘都亲自试了药，心里的防备卸下大半。
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妇人，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男童。
正是楚念第一天救治的那户人家。
“贵妃娘娘救了我家老太爷的命，民妇信娘娘！”
妇人把男童推上前。
“我家狗儿还没染病，求娘娘给种痘！”
楚念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她让男童挽起袖子，手法利落地给他种上了牛痘。
男童很乖，一声没吭。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后面陆陆续续又上来几十个胆大的百姓。
楚念让太医们在一旁看着，手把手教他们如何划破皮肤，如何涂抹原液。
一上午的时间，第一批几十个人全部接种完毕。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上下都在盯着城西的动静。
朝堂上也吵翻了天。
几个言官联合上奏，指责楚念妖言惑众。
“陛下，贵妃娘娘此举荒唐至极！”
“把牛的病气种在人身上，这简直是把百姓当儿戏！”
顾凛渊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下面吵闹的大臣。
“贵妃若能治好天花，尔等当如何？”
带头的言官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若真能治好，臣等愿辞官回乡，种地谢罪！”
顾凛渊冷笑一声。
“好，朕记下了。”
五天后，城西传来消息。
第一批接种牛痘的百姓，除了手臂上起了个小红疹，发了半天低烧外，全都安然无恙。
那些红疹很快结痂脱落，连个疤都没留下。
最让人震惊的是，一直照顾重症病患的狗儿，整日在病人堆里打转，也没有被传染半分。
太医院使亲自去给那些接种过的人把脉。
脉象平稳，毫无病气，甚至比以前还要强健几分。
太医院使激动得连胡子都在抖。
他连夜写了长长的折子，呈报御前。
“奇迹！真是奇迹啊！”
“娘娘此法，乃是造福千秋万代的神技！”
“大周有此贵妃，实乃苍生之福！”
消息传出，京城轰动。
原本避之不及的牛痘，成了百姓们争相求取的救命仙丹。
楚念在太医院挑了几个机灵的年轻太医，专门负责种痘。
城西的寺庙前排起了长龙，一直排到了街尾。
短短半个月时间，京城十之八九的百姓都种上了牛痘。
隔离区里的病人也陆续康复出院。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大瘟疫，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朝堂上，那几个扬言要辞官的言官，全都告了病假。
他们连大门都不敢出，生怕被百姓扔烂菜叶子。
顾凛渊没有追究他们，只是下旨将牛痘之法推广至全国各地。
各地州府纷纷设立种痘局，免费为百姓接种。
凤仪宫内，楚念正在核对各地的种痘名册。
顾凛渊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
“歇会儿吧，这些琐事让下面的人去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