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长着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脸,我都要认不出来他是表哥了。”
顾燕之印象里的季扶砚,还是端庄自持的,怎么短短一年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
南枝心思落在了别处,愣了愣才道:“什么?”
顾燕之看向她:“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他?”
“没有,我只是应付得有些累了。”
南枝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泄出几分倦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慢声续道:“这些人见了我,张口闭口都要问起你,仿佛自打我成了婚,周身便只剩这一桩事,再没别的闲话可聊了。”
“你与她们本就不熟,凑在一起自然无话,日后再有这种帖子,我让下人替你拒了。”
顾燕之伸手轻轻拢住她微凉的指尖,明白她不喜欢这种互相攀附的场合。
南枝靠在他肩头:“一味推辞终究不妥,会惹人背后嚼舌根的。”
自己先前已经推过许多回了,能推的都推了,但也不能次次都躲着。
各家夫人之间往来应酬,本就是维系情面,真要是日后遇事,也能靠这些情面帮扶。
虽不知对方会不会真的帮扶,但至少面子活要做一些。
“谁嚼你舌根,你就说我善忌,不喜欢你出去抛头露面,要将你囚禁在侯府里,每日只能见到我才行,但凡你出去了,我就拿鞭子打你,要折磨你虐待你,你害怕才不敢出门。”说着说着,顾燕之自己还笑了,有一句话给自己说美了。
南枝也被他逗笑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天我要是上个街,这话还有人信吗?”
顾燕之并不在意:“信不信到时候再说。”
南枝扯了扯他的袖口:“这怎么破了个口子?”
“被狐狸精,不是,被表哥扯破的。”顾燕之低头看了一眼,眉眼间闪过几分烦躁,他扛着季扶砚的时候,对方使得歹毒手段。
“他知道这件衣裳是你给我缝制,故意的。”
顾燕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季扶砚刻意的,不然怎么会有人喜欢扯人衣服。
“他怎么知道这件衣衫是我给你做的?”南枝没有和季扶砚说过这件事,她低头看了看破口处:“我回去给你补补。”
“我说的,我想让他羡慕一下。”
顾燕之特意去炫耀的,结果被扯破了。
季扶砚的肚量太小了,这都要搞破坏。
“下次不可再这般行事了,他终究是太子,若是哪天发难,只怕你我都担不起这份干系。”南枝抚平了他袖口上的褶皱。
季扶砚再怎么胡闹,身份始终都摆在那边,他可以看不起他自己,但南枝自己心里得有数。
“表哥不会的,他都敢偷我夫人了,还好意思治我的罪?那他也太不要脸了。”
在这件事情上,顾燕之觉得她多想了。
表哥只是偷人的手段贱,但人不贱。
闻言,南枝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提醒道:“你这些话被殿下听到了倒无妨,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参你一本怎么办?日后还是少说一些。”
“知道了阿栖。”顾燕之弯腰抱着她晃了晃:“亲一口可以吗?”
身后的丫鬟们听到,纷纷转过头。
………
没几日,季扶砚便找了个理由住到侯府里。
顾燕之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宫人,觉得某人要把东宫都搬过来了。
他皱着眉道:“不过是暂住几日,你这般大张旗鼓的搬东西,难不成是想在这儿住一辈子?”
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我倒是想住一辈子,就怕你不肯。”
末了,季扶砚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东西不是给我的,是给阿栖的。”
趁这次住进侯府的机会,他将东宫库房里的那些宝贝都搬了来。
顾燕之掀开盒子看了一眼,又默默的合上,既然是给阿栖,那自然就是值得的。
他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我父亲怎会同意让你住进来?你是与他说了些什么?”
太子好好的东宫不住,住到侯府里,传出去成何体统。
“母后逼我纳太子妃,我不堪其辱,故而搬进侯府躲清净,正好你与我私交甚密,又是表兄弟,老侯爷怎会不肯?”季扶砚往院子里探了一眼,始终没见到那抹身影:“她呢?”
他在外面站了许久了。
顾燕之理直气壮道:“她生病了。”
其实说来,季扶砚今天搬进侯府,南枝怎么都应该做做样子,出去招待安排,但是顾燕之不想。
他一想到季扶砚是冲着南枝来的,心里就跟长了蚂蚁一样,痒的很。
“是你气病了,还是她生病了?”季扶砚完全有缘由怀疑。
“这有什么区别吗?夫妇乃一体,我生病便是她生病。”
顾燕之一直有意无意的拦在季扶砚身前。
季扶砚点了点头:“那我更要去看看她了。”
顾燕之正要伸手拦他,他便捂着胸口说道:“你别碰我,我身体不好,要是摔倒了,还要你夫人来看。”
顾燕之:“……”
这明晃晃的要讹自己。
这宫里哪需要什么太监啊,这里分明就有一个太贱。
“燕之。”季扶砚咳嗽两声:“你就让我进去坐坐吧,我不会做什么的。”
“殿下要站不住了,小侯爷您就松口吧。”吴铮在旁边扶着季扶砚,帮忙打配合。
看着这两个狗东西,顾燕之无话可说,他转身往院子内走去。
风静静的吹着发梢,南枝正低头拈着丝线,缝补着衣裳边角的破口。
听到院子外传来的细微脚步声,她闻声抬眸,眸光落在前头黑着脸的顾燕之身上。
视线再轻轻一转,紧随其后而入的,是面色瓷白俊美,看着格外孱弱的季扶砚。
她指尖一顿,银针堪堪停在布料间,心头跳了两下。
“殿下怎么来了?”南枝这句话是问顾燕之的。
自从知道了季扶砚要搬进侯府后,顾燕之难受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特意让自己不要出去,说外面传来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
怎么他自己就带着人进来了。
顾燕之无奈的语气说道:“还能怎么来,又是装病装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