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冽躲开他的视线,垂下头,细细碎碎地应了一声。
那声轻微的回应像一记重锤砸在陆赫燃心口。
又酸又胀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
他重新低下头,嘴唇贴上程冽的锁骨,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涩意。
“是我前世眼拙。没看穿你的处境,也没本事护你周全,就这么放任你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事。”
程冽愣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陆赫燃的大掌紧紧包裹住手指。
十指交缠,严丝合缝。
“阿冽,前世走到最后,我压根没恨过你。我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带着隐忍的后怕。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程沐远安插进来的眼睛。可我不在乎。”
“但我不知道你暗地里为我做了那么多,最后连命都填进去了。”
“阿冽,重来一次,换我来护着你。”
两辈子的隐忍、委屈与绝望,都在这一句承诺里彻底决堤。
程冽死死抱住陆赫燃的脖颈,把脸埋进那宽阔坚实的肩膀,终于抑制不住地大哭出声。
像是要把两世攒下的血泪都哭干。
陆赫燃收拢双臂,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里。
他感受着怀里单薄身体的剧烈战栗,温热的眼泪很快打湿了他的肩头,烫得他心口发软。
“没事了。你回来了。”
粗粝的吻落在耳侧,低沉的嗓音温柔得能酿出水来。
“老婆,这辈子没有监听器,没有炸弹,更没有程家。”
“你的腺体好好的。谁也控制不了你。”
“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程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抽一抽的,还不忘反驳:“我还没跟你结婚……还不是你老婆……”
陆赫燃发出一声低笑,胸膛微微震动。
“结。等你身子养好了,咱们回帝都就领证。”
程冽通红的眼睛望着他,眼眶里又涌出一大股水汽。
“结婚有什么用……前世你还嚷嚷着要跟我离婚呢……”
陆赫燃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老婆,我真错了。”
他偏头讨好般去亲程冽发红的耳垂。
“前世那不过是气话。你要是当时真能回来……”
话音蓦地一顿,心口又是一阵刀割般的闷痛。
可前世的程冽,再也没能回来。
他带着满腔说不出口的深情,顶着一个空荡荡的太子妃头衔,死在了无人知晓的黑暗星空。
陆赫燃眼尾也红了,他将脸深深埋进程冽的颈窝,呼吸有些发颤。
“对不起。”
“这辈子不会再分开了。”
两个小时后。
原本清冷凌厉的指挥官,此刻眼皮肿得像熟透的核桃,鼻尖泛着委屈的红,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陆赫燃终于舍得稍稍松开手,抽过床头的纸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一点点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痕。
“哭够了没?”
陆赫燃眼底透出促狭的笑意。
“真没看出来,平时能在军演上冷着脸骂人的程队,居然这么能哭。”
程冽鼻音浓重地哼了一声,羞恼地别开脸,耳根却偷偷红透了。
陆赫燃轻笑着把手里的纸巾揉成团扔掉。
“行了,既然前世的账算明白了。”
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程冽颈后的皮肤,声音慢悠悠地压低。
“那咱们接着算算情债的事。”
程冽猛地转过头:“啥?”
他眼眶还泛着一层水光,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整个人略显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什么情债?
陆赫燃指腹隔着纸巾一点点印干他眼尾的潮湿,动作很轻,语气却压低了几分。
“你前两天自己说的。”
程冽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被囚在这里的这几天他精神几近崩溃。
断断续续说出的胡话此刻都成了不定时触发的雷。
他根本不确定哪一句会点燃眼前的Alpha。
“我还说了什么?”
他底气不足地缩了缩肩膀。
带有水痕的纸巾被随手丢在床头柜上。
陆赫燃抬眼饶有意味地定定注视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隐隐透出极具侵略性的本能。
“你说,”陆赫燃语速放得很慢,字音咬得很重。
“最可悲的是曾经有一个人也是如此深爱我。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毫无保留。可我这条贱命给不了他任何回应。”
随着这几句低沉的复述,程冽原本苍白的脸颊迅速攀上热度。
“那个人是谁?”
陆赫燃视线偏转,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光,颈间凸起的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像在压抑某种即将暴走的情绪。
“阿冽,你心里装着别人。”他停顿片刻,声音哑得有些可怕,“这件事我忍不了。”
程冽怔怔地看着他,下意识想开口辩解。
可话还卡在喉咙里,后背已经重重陷进柔软的枕头中。
周遭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SSS级Alpha的信息素再无任何收敛,浓烈的朗姆酒香褪去了平时的温和伪装,化作辛辣滚烫的浪潮铺天盖地压扯下来。
程冽后颈处的腺体突兀地瑟缩了一下,接着浓烈的情欲被勾了出来,顺着脊椎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等……”
“不等。”
陆赫燃的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廓上,吐息灼热且强势。
“你是我的。”
粗糙的指腹按上他泛红的眼尾,顺着脸颊缓缓滑至锁骨。
“阿冽,你身上好烫。”
陆赫燃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危险。
“既然情热还没退,那我们就继续。”
“正好把你心底里那个人清干净。”
高阶Alpha的压制让程冽毫无反抗之力,体内原本就未平息的兰花香气瞬间失控外溢,同侵略而来的酒香纠缠起来。
“不er——你先等会!听我解释!唔……”
剩下的话语被彻底封堵在唇齿间。
时间失去刻度。
暴力凿开。
……
全部填满。
……
痉挛昏死。
程冽被狠狠收拾了。
……
当意识再次回笼时,窗帘外透进来的光晕已经彻底变成了浓沉的暗色。
室内没有开灯。
床头香薰机亮着一豆微弱的暖橘色指示灯,将凌乱的床榻边缘照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兰花与朗姆酒的味道交织沉淀,浓稠得让人几乎透不过气。
程冽把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在外面的眼睫微微发颤。
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骨头缝里透出绵长的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