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非鱼抿了抿唇,肩膀慢慢松弛了下去:“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啊。”
面对杜鹃和林思桃疑惑的视线,他抠了抠脑壳:“其实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我是真的觉得,我就是他们的儿子,与他们的相处的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但更奇怪的是,我的口味喜好其实和那个‘季非鱼’完全不一样,但曹……我的父母他们,却接受良好,而且,他们好像很清楚,现在的我,喜欢什么。”
杜鹃的眉头越皱越紧。
林思桃上下打量季非鱼,她摸着下巴,玩笑般道:
“那么会不会,你就是真的季非鱼,你身体里那个‘季非鱼’本来就是诡异种啊?”
季非鱼眼睛睁大,“你是真敢想啊。”
林思桃:“反正瞎猜呗,一开始的时候,咱们不也都以为清醒者是在西市倒计时后才出现的嘛~”
“既然清醒者早就存在,梦魇世界也早就出现过,那狼群里混入你这么一只哈士奇有啥奇怪的?”
季非鱼正和林思桃干瞪眼的时候,杜鹃接到了从黎戈打来的电话。
她听完之后,眼神秒变复杂。
“小黎打了电话,让咱们出发去京市 ,与她会合。”
“另外……”
她先是看了眼季非鱼,又看向林思桃,衷心发问:“小桃你真的不是预言家嘛?”
林思桃:阿嘞(*╹▽╹*)??
……
在黎戈给杜鹃打去电话之前。
黎戈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进行了会面,女人看上去知性优雅,长发盘起来,有一种古典美人的感觉。
“慕名已久了,你好,我是公孙婧。”
公孙婧向黎戈伸出了手。
“咱们似乎不是见面握手的关系。”黎戈说着,还是握住了对方递出来的手,“但我对你也的确慕名许久。”
两人指尖碰了碰就分开。
公孙婧笑了笑,“我当初的确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虽然再来一次,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不过幸运的是,我还拥有补救的机会。”
“别绕弯子。”黎戈大喇喇的在沙发上坐下。
公孙婧坐在了她对面,递过来了一份文件:“这是我的第二份歉礼。”
黎戈拿过文件翻看了起来,这是一份多年以前的新生儿名单,在这名单中,有一个黎戈熟悉的名字:季非鱼。
公孙婧喝了一口咖啡,不疾不徐道:“明家靠医疗起家,由他们注资的医院多不胜数。”
“大概在17年前,他们曾注资过一家叫做明日的月子中心,这家月子中心提供待产服务。”
“这份新生儿名单,就是在明日月子中心接受过待产服务,并成功妊娠而出的孩子。”
黎戈手指在名单上,属于‘季非鱼’的位置上点了点。
“明日月子中心对产妇和孩子做了什么?”黎戈看向她。
公孙婧耸了耸肩,“明日月子中心宣传,接受他们的待产服务生下的婴儿在智力和体格上会更加优秀和健康。”
“他们在产妇待产期间提供营养餐与胎教服务。”
“这些服务具体做过什么,已无从查证。但这些新生儿……”公孙婧顿了顿,“明日月子中心只存在了两年,两年内经手的新生儿共计3891人。”
“截止我拿到这份资料那天,这批新生儿只有12个人还活着。”
“这12个人都成为了清醒者,其中一人,还是你的队友。”
“剩下11个人,在成为清醒者后都展现出了极强的能力,并很快成为骨干。”
“所以呢?”黎戈看着她:“别兜圈子。”
公孙婧笑了笑,道:“重点不在这12个人身上,而是死去的那些孩子。”
“这些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或前或后的都产生了精神问题,精神分裂、多重人格、人格障碍,又因为这些精神问题,他们都产生了自毁或毁他行为。”
公孙婧给出的文件最后,是一份属于季非鱼的医疗记录。
大概是在他八岁的时候,被确诊为多重人格。
但在九岁的时候,诊疗记录变为已治愈。
看到这里的时候,黎戈就已经完全明白。
这明日月子中心的待产服务,可以说是另一个‘人体实验’。
经由他们接手的产妇,生下的孩子都会在精神层面出现问题,但与其说这些孩子是得了精神病,不如说是……
夺舍?
他们并不是精神出了问题,而是实打实的有一个‘无形的存在’在与他们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就如同,霍镇西和霍假西。
黎戈想到了季非鱼的情况,季非鱼那小子之前就和她说过,他觉得曹女士他们就是就是他的父母。
她也曾调侃过他,是不是假戏真做,代入过深上头了。
但现在看来,不是什么鸠占鹊巢,而是季非鱼,真就是季非鱼。
至于他身体里原本的那位,没准才是盗版。
黎戈已经完全想起了有关‘上辈子’的记忆。
在上辈子里,第一次西市倒计时时,14班里除了她之外,就活下来了四个人。
除了郑强(一开始那个猪头男同学)和他的两个狗腿子,剩下一个就是‘季非鱼’。
上辈子的‘季非鱼’和她可没啥交集,毕竟她是经历了很多次梦魇降临后才成为的清醒者,至少明面上看来是这样。
而‘季非鱼’则在成为清醒者之后,就离开学校,据说是被官方吸纳了。
但这辈子,从西市倒计时开始,黎戈这只小蝴蝶就狂扇起了翅膀。
所以啊……
综上所述,季非鱼那小子不是诈尸换魂鸠占鹊巢,而是‘龙王回归’啊。
至于那小子的身手,这也能理解了,真假调换位置,假的活在安乐窝般的现实世界,真的在梦魇世界打生打死。
想要活下来,不得被反复捶打到Q弹?
黎戈收回思绪,看向对面的知性美人。
“能从明家手里拿到这份资料,看来他们很相信你和霍镇西之间的对立关系。”
“这么有手段,怎么还找个脑残当赘婿。”
黎小戈显然是知道怎么给人扎刀子的。
公孙婧挑眉:“我以为你应该是最清楚答案的那种人才对。”
“弱者改变不了环境,只能顺势而动。”
公孙婧笑着,眼里野心炙热,她看着黎戈的目光中有感慨,也有毫不掩饰的羡慕:“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才华不及野心。”
空有野心,却无推翻一切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