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戈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这一刻吻合上了。
她之前就觉得奇怪，霍假西就剩个半拉脑子，是凭什么压在明士道的头上，成为梦蛊协会的主脑的。
但如果，霍假西已然被梦魇世界的大怪物的给接纳了呢。
黎戈吃掉了地狱魔章的主脑梦核，地狱魔章本质上就是那只大怪物的一部分脑子。
当时她就觉得，这大怪物其实没啥脑子。
武力值和精神污染的确是顶配那种，但它的强大源自本身，所以对现实世界的入侵是用的最纯粹的武力碾压，并不涉及阴谋阳谋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但如果吸收了霍假西的半拉脑子，那就是真的涨智商了。
黎戈让安娜先暂时在启梦诡域里休养，后续肯定要再进一趟完整梦魇世界的，不管是去救乌特，还是去明士道用6、7号造出的老巢，都得让4号……啊呸，四两带路。
黎戈是真嫌弃这个名字，但既然是4号自己取得，那以后就这么叫她吧。
从小楼下来，黎戈手里拿着根蛛刺，针灸似的，时不时往自己脑子上戳两下。
这是她的快速冷静思考的方式，很有效。
不过其他人都敬谢不敏。
正在命苦偷听的公孙无忧，又遭到了黎戈的骚扰。
“问你个事儿。”
公孙无忧小朋友的声音里透着命苦感：“说。”
“第三次梦魇降临的时候，你们让送葬师给我送了一个0号的铭牌，那铭牌是哪里来的？”
公孙无忧迟疑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清洁师给的。”
清洁师？
黎戈沉吟不语，清洁师就是明士道的一个分身傀儡，也就是说那0号铭牌是从明士道手里出去的。
“除了0号铭牌，梦蛊协会手里应该还有一些0号使用过的所有物吧，你们以前还试验过其他人是不是0号，不是吗？那些东西都是清洁师给的？”
公孙无忧回道：“基本都是通过清洁师的手在传递，她和明士道接触最多的人。”
黎戈一针见血问了个问题：“既然0号的存在是个秘密，你们也一直在寻找0号，那又是怎么确定哪些东西是0号使用过的呢？”
公孙无忧哑然了。
这也是黎戈发现的一个逻辑悖论。
也是她觉得‘不对劲’的关键点。
但很奇怪的是，这个逻辑悖论不难发现，但从她在白山第一次拿到0号铭牌时，这个逻辑悖论都一直被她忽略。
直到刚刚，她意识到霍假西已完全被梦魇世界给接纳，这一点‘不对劲’才在她脑海里浮出水面。
黎戈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成为0号后的经历，1-18号启梦体的确是有铭牌的，但从始至终都不存在0号铭牌。
可当初交到她手里的0号铭牌，又实打实有她作为0号时的气息。
也正是因为那个铭牌，她才能进入启梦，渐渐找回记忆，找到真相。
假设，从始至终都不存在0号所有物。
那这些沾染了0号气息的东西，又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呢？
黎戈觉得这一点很关键。
接下来，她带着林思桃和杜鹃暂时先回现实世界，季非鱼留下来照看安娜，主要安娜的身体也不知多久才能养好，季非鱼虽然恢复了记忆，但那记忆也不算全乎。
至少哨兵组织内部的联系方式，这厮就给忘了。
趁着安娜养伤的这段时间，他赶紧跟着安娜重温复习一下，后续二次进入的时候，即便安娜不便行动，季非鱼也能顶上。
她离开时5、8、9又眼巴巴出来送行，黎戈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很快你们也能自由出行了。”黎戈道：“我保证。”
三人点头，默默目送她离开。
回到现实世界后，黎戈也没歇着，第一时间联系了霍无归。
11、12的残件已经被搜集整齐，那两个家伙也在现实世界里，帮着拼凑其他小伙伴。
电话打过去后，霍无归那边没有立刻接通。
黎戈都准备联系13了，电话又被回拨回来，听筒那头传来两声：“啊啊。”
是苹果在说话。
黎戈嘴角不明显的翘起了一点：“我回来了，有了些新发现，你们现在在国内还是国外，情况如何？”
苹果又啊啊哦哦的几声，大抵意思是：国外、冷冷、打地鼠。
苹果还在啊哦试图说的更清楚的时候，电话被霍无归拿过去了：“极南，坐标发你，过来再说。”
电话挂断了，黎戈看了眼左边，有点子牙酸。
格老子的，这都给干南极去了，下次是不是还要去北极啊？
“穿厚点，去南极看企鹅拉屎了。”黎戈扭头对林思桃和杜鹃道。
林思桃默默看了下自己的轻薄便捷战斗服，想到了上回在白山被冻成狗的经历，她打了个哆嗦。
好在三人身上都有特制的防寒作战服，快速穿上，黎戈打开【跃迁门】定位到霍无归所给的坐标，三人直接跃迁了过去。
从跃迁门里出来的瞬间，哪怕穿着防寒作战服，戴着面罩和护目镜，三人都有一种被冷气狠狠抽一巴掌的感觉。
这会儿正处于南极的冬季，温度甚至超过零下四十度了。
三人是从深市那边跃迁来的，从零上二十几度，一个跨越到零下四十度，要不是三人身体素质都非人类的，普通人被这么搞一下，直接就失稳昏迷，造成不可逆的生理崩塌。
三人虽然扛得住，但还是能感觉到冷。
尤其是四面八方吹过来的大风，就和那强劲的干冰巴掌似的。
“我滴个…仙人板板……”林思桃打摆子：“这温度，企鹅是咋拉屎的，万一便秘……会不会堵皮燕子上？有没有被粑粑憋死的企鹅啊？”
黎戈：“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
鹃姐忍着笑：“下次我研究点针对温度方面的料理？感觉还是很有必要的。”
黎戈和林思桃立刻拉响警报，齐齐抬手：“大可不必！”
什么温度啊，水火啊，小意思！她们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