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并未过多解释。
“先上车吧,路上我再慢慢跟你细说。”
待唐思思在皮卡车里坐定,脸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你经营着酒馆,却身怀精湛医术,所以范医生才请你暂代他坐诊,对吧?”
关于范可盈与自己的真实关系,张凡并未言明,只声称自己医术尚可,因此替范可盈顶班。
“好了,等会儿到了镇上药房,我去抓药,你买你的东西。
办完事我们就一同回去。”张凡边开车边说。
了解这些情况后,唐思思看待张凡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对多数人而言,能当老板,绝不会甘愿在诊所行医。
打工者自然不愿受雇于人。
老板的生活多惬意,只需管理员工,闲暇时便可消遣。
但诊所医生则截然不同。
每日需坐堂接诊,若遇难缠病患,颇为头疼。
且病患发病不分昼夜。
就像昨夜众人皆要安寝,张凡还得为唐思思出诊,足见诊所医生的辛劳。
明知行医辛苦,张凡却仍接手西丘诊所。
这足以证明他非比寻常。舍弃安逸的老板生活,为帮助村民而承担如此繁重的工作,这近乎是义务为乡民服务!
唐思思之所以来到偏僻的西丘村教书,同样是为了支援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
因此,在她眼中,张凡的举动与自己的初衷颇有相似之处。
人的性情往往如此。
发现他人某些方面与自己有共鸣时,便容易生出亲近感。
唐思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这样志同道合、乐于助人的人。”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热切,让张凡感到一丝不自在。
“咳,也可以这么说吧。既然懂些医术,用在治病救人上,也算物尽其用。”
张凡淡然回应。
这份谦逊更添唐思思对他的好感,心中张凡的形象也愈发高大。
抵达镇上,张凡打算先送唐思思去目的地。
然而唐思思却莞尔一笑:“哎呀,其实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顺路买点东西,回去时买也行。要不我们先去药房抓药吧?”
张凡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摸不透这姑娘的心思,只得先去药房。
刚进药房,唐思思便兴奋地往里走:“这是我第一次来中药房抓药呢,中药味真浓。”
她脸上写满新奇。
张凡无奈地摇摇头,暗忖这姑娘如此活泼,当老师时能有威严吗?
他殊不知,唐思思平日面对他人,尤其是不相熟的人时,总是一副严肃模样。
除了在领导和长辈面前,旁人极少见到她这般雀跃,更别说展露如此天真的一面。
张凡随后步入药房,却听见唐思思惊讶的声音:
“咦?张老师,怎么是你?”
“唐老师,你也来药房?身体不适吗?”
答话的是个男声,初时略显紧张,随即稳住。
张凡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高的青年站在唐思思面前。
此人相貌小帅,带着几分痞气,一身休闲运动装,腕戴运动手表,正是年轻小伙的打扮。
“嗯,我来抓点中药。你呢?不舒服吗?”
唐思思微微一笑问道。
在张凡面前她不觉拘束,但在其他男性面前,她又恢复了那位礼貌却清冷的唐老师形象。
“我啊,也来买药。最近嗓子不太舒服,让中医开点保养的方子,对吧,医生?”
张烨看向老中医,干笑着使了个眼色。
老中医会意,呵呵一笑:“呵呵,没错,这位先生是让我开了些润嗓的药。”
“哦,那你可得好好保养嗓子。”唐思思点点头。
此时张凡走了过来,眉头微蹙。
药房里仅有他们三人,正在熬煮的汤药自然是张烨的。
但张凡从弥漫的气味中立刻分辨出,这药绝非润嗓所用。
他对这药味再熟悉不过,那更像是补肾助阳的方子。
尽管药材混杂熬煮,他仍能逐一辨识。
他瞥了一眼张烨。对方见到唐思思时的紧张神情,让张凡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现在明白了。定是张烨那方面有问题,才来找老中医开方调理。
不承想唐思思突然出现,把他吓了一跳。显然,这位张老师对唐思思颇有好感。
身为男人,谁都不愿让自己心仪的女人知晓自己在某些方面的不足。
正因如此,张烨才恳请老中医替他隐瞒实情。
“对了,唐老师,您来药铺是买什么药?维生素吗?”张烨脸上堆着笑容问道。
唐思思摆了摆手。“不是的,我不买西药,是来抓中药的。”
她说着,转向身旁的张凡,“张医生,我们需要哪些药材?”
张凡随即上前,将一张药方递给老中医。“麻烦您按这方子抓七天的量。”
老中医接过方子扫了一眼,脸上立刻浮现出讶异的神色。
他担心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还特意从衣兜里取出老花镜,仔细端详起来。
看到年纪轻轻的张凡与唐思思一同出现,张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涌起一阵不快。
他故作随意地问道:“唐老师,这位是?您怎么和他在一起?”
唐思思并未在意,笑着介绍道:“说起张医生,那可真是巧了。
他跟我们俩都挺有缘分的。你知道吗?张医生是西丘酒馆的老板,但他为了服务乡亲,宁愿放下生意去诊所当医生呢!”
听闻张凡竟是西丘酒馆的老板,张烨脸上的震惊又添了几分。
他下意识朝门外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一辆十分气派的皮卡车停在那里。
如今整个西丘村都传遍了,酒馆老板购置了一辆价值七十多万的皮卡!这辆车俨然成了他身份的象征。
村里许多人或许没见过老板本人,却都知道他拥有这么一辆昂贵的座驾。
本能地,张烨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他和唐思思不同。
唐思思是真心实意来到贫困山区,想当老师帮助孩子们。
而他张烨,则是因为得罪了上司,为躲避报复,才主动申请调来山区任教。
来西丘村的路上,他心中其实郁郁寡欢,想到自己一个城里人要和一群乡下人朝夕相处,教的还是山里的孩子,便觉得生活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