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燕点点头，“我明白。”
“你先回去，不要声张。”王主任说，“下午两点左右，我们会到村里，直接去你家。”
“好……谢谢王主任！”
林晓燕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镇政府大院时，她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加快了脚步。
得赶在中午前回去，不然何家该起疑了。
长蒲村这边，陆飞羽刚巡完山回家。
他把猎枪靠在门后，接过杨彩荷递来的毛巾擦脸。
“今天这么早？”杨彩荷问。
“嗯，山里没什么动静，转了一圈就回来了。”陆飞羽说着，瞥见灶台上摆着的菜，“今天吃这么好？”
“陈姐送了点豆腐过来。”杨彩荷笑道，“说谢谢你上次帮忙。”
陆飞羽知道她说的是改账本的事，笑了笑没接话。
正吃着饭，外头传来吵嚷声。
陆飞羽放下碗，走到门口看了看。
几个村民聚在路边，正指着何家方向议论着什么。
“怎么了？”他问了一句。
“飞羽啊。”一个村民回头说，“刚才看见镇上的干部来了，往何家去了！”
陆飞羽心头一动。
镇上干部？
这个点，不是供销社送货的时间。
而且看那几个村民神色，来的应该不是普通干部。
他想起前几天跟林晓燕说的话。
该不会……
“来了几个人？”他问。
“两三个，有个女干部，不认识。”村民说，“骑着自行车来的，阵仗不小。”
陆飞羽心里有数了。
他没再问，转身回屋继续吃饭。
杨彩荷看着他，“镇上又来人了？是不是供销社的事？”
“不是。”陆飞羽扒了口饭，“可能是别的事。”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
林晓燕还真去了。
这女人，倒是比他想的有点胆量。
不过何二那老狐狸，可不是好对付的。
何家堂屋里，气氛凝重。
王主任和另外两个妇联干部坐在一边，何家三口坐在对面。
林晓燕低着头站在王主任身后，不敢看何大牛的脸色。
“何大牛同志。”王主任开口，语气严肃，“根据林晓燕同志的反映，你长期对她实施家庭暴力，导致她身上多处受伤。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何大牛涨红了脸，想说话，被何二按住了。
何二笑呵呵地开口:“王主任，这话说得严重了。小两口吵架拌嘴，那是常有的事，哪家不是这样？晓燕这孩子性子急，说话冲，大牛有时候脾气上来，是动过手，但绝对谈不上什么‘家庭暴力’。”
“动手就是家庭暴力。”王主任毫不客气，“何二同志，你是村干部，应该懂法。打老婆是违法行为，不是简单的‘吵架拌嘴’。”
何二脸色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笑容，“是是是，王主任说得对。大牛，还不给晓燕道歉！”
何大牛梗着脖子，不吭声。
何二踢了他一脚，“听见没有？”
何大牛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我错了。”
“错哪儿了？”王主任追问。
何大牛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王主任看向林晓燕，“晓燕同志，你把伤给何二同志看看。”
林晓燕犹豫了一下，撩起袖子。
何二看见那些淤青，眼神闪了闪，“这……这是大牛打的？”
“除了他还有谁？”王主任冷声说。
何二叹了口气，转头训斥何大牛:“你看看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晓燕是你媳妇，是你最亲的人，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何大牛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样，王主任。”何二又看向王主任，“我让大牛写保证书，保证以后绝不再动手。您看行不行？”
王主任点头，“可以。但光写保证书不够，我们妇联会定期回访。如果发现何大牛再犯，我们会联系派出所，依法处理。”
“那是那是。”何二连连点头。
王主任从包里拿出纸笔，放在桌上，“何大牛同志，现在写吧。”
何大牛看着那纸笔，不动。
“写啊！”何二催促。
何大牛这才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起来。
写完了，王主任接过看了看，让何大牛按了手印。
“这份保证书妇联留一份，给晓燕同志一份。”王主任说，“何大牛同志，希望你说到做到。”
何大牛闷声应了。
王主任又看向何二，“何二同志，你是长辈，又是村干部，要多教育儿子，维护家庭和谐。”
“一定一定。”何二赔着笑。
王主任这才站起身，“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晓燕同志，以后再有类似情况，随时来妇联。”
林晓燕点点头，送王主任到门口。
看着王主任三人骑车走远，她转身回屋。
刚进门，何大牛“砰”地一声关上门。
“行啊林晓燕。”他一步步逼近，“学会告状了是吧？”
林晓燕往后退，后背抵在墙上，“你……你写了保证书的……”
“保证书？”何大牛冷笑，“那玩意儿算个屁！”
他扬起手就要打。
“大牛！”何二喝止了他。
何大牛手停在半空，不甘心地放下。
何二走到林晓燕跟前，盯着她看了好久。
“晓燕，爹问你句话。”他语气平静，“你今天去镇上，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林晓燕心里一紧，“没……没人出主意，我自己去的。”
“自己去的？”何二笑了，“你一个乡下媳妇，知道妇联在哪儿？知道怎么告状？”
林晓燕咬着嘴唇不吭声。
“是陆飞羽吧？”何二忽然说。
林晓燕猛地抬头，“不是！”
“不是？”何二眼神锐利，“村里人都看见了，你那天在河边跟他说话。他说什么了？是不是怂恿你去告状？”
“没有！”林晓燕矢口否认，“我就是碰见他，随便说了两句话！”
何二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半晌，他摆摆手，“行了，这事过去了。大牛，以后不许再动手，听见没有？”
何大牛哼了一声。
何二又看向林晓燕，“晓燕，你也是。家里的事家里解决，别动不动闹到外面去，让外人看笑话。”
林晓燕低下头，“知道了。”
“去忙吧。”何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