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周正阳走了进来。
准确来说,应该是“曹之爽”走了进来。
方志远站起来。
“正阳,坐。”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旁边。
林小曼关上门,高跟鞋的声音远去了。
方志远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说吧,什么重大发现?”
曹之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方厅长,我在县医院拿到了一份灵液的内部使用记录。”
方志远的眼睛亮了。
“什么记录?”
“医院药剂科的进销账单。上面有每批灵液的入库时间、数量、还有供货方的出库单号。”
曹之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
方志远拿起来翻了翻。里面确实有几页打印的表格,格式跟医院的台账一模一样。
这账单是曹之爽在路上伪造的。
方志远以为是从药剂科偷出来的,其实是曹之爽自己打印的。
“有了这个出库单号,就能顺着查到他们的原料供应商了。”曹之爽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到时候直接从供应商那边截断原料供应。他做不了灵液,配方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方志远放下台账,看着曹之爽。
眼神里满是赞赏。
“正阳,你小子脑子转得快。”
方志远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
“你想的跟我不谋而合。”他把U盘插进电脑,“来,你过来看看这个。”
曹之爽走到他身后。
屏幕上弹出一个Excel表格。
上面记载的都是方厅长的旗下公司卖假药的出处。
“方厅长,这些药……卖多久了?”
方志远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化。
“三年了。一年利润差不多两千万。税都不用缴几个,走的全是阴阳合同。”
他拍了拍曹之爽的肩膀。
“正阳,等灵液的配方拿到手,我们的利润能翻好几倍。灵液的市场比这些老年保健品大得多。到时候你跟着我干,副总的位置给你留着。”
“好呀!”曹之爽突然一笑,露出原本的声音。
方志远突然一愣,意识到不太对劲,他转头看向曹之爽,发现曹之爽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瞬间,方志远的后背汗毛就炸了起来。
“你,你不是周正阳?你,你是谁?”
方志远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办公桌抽屉的把手上。
抽屉里有一把枪。
那是他退伍时留下来的。不是制式手枪,是一把改装过的五四式,保养得很好,里面装满了子弹。
“你到底是谁?”方志远的声音稳住了,但后背的汗已经洇透了衬衫。
曹之爽没搭理方厅长,而是盯着表格上面的内容。
里面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心。
方厅长的正和医药不仅卖假药,还卖一种名叫‘安心宁’的保健品。
“我再问你一遍。”方志远的嗓门提起来了,手在抽屉把手上攥得青筋暴起,“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曹之爽转头,冷冷一笑:“我叫曹之爽!”
“你,你就是曹之爽?”
方志远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个干净。
曹之爽。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不止听过,这断时间,周正阳在电话里提了不下十次。桃花村的中医,搞出了灵液的那个人。灵液的配方就是他手里的。
但方志远想不通。
一个乡下中医,怎么进的创业大厦十八楼?怎么骗过了林小曼?还变成了周正阳的脸?
“你把正阳怎么了?”方志远问。
“杀了呗!”曹之爽随口说道,就像说刚吃完饭那般简单。
方志远的手在抽屉把手上捏了一下。
“你是纪委的人?”
“纪委?你把我想太高了。”
“那你到底什么来头?谁指使你来的?”方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脑子在飞快地转。
二十年官场混下来,他什么场面没见过。被人堵在办公室里,这还是头一遭。但他还没慌。抽屉里的枪给了他底气。五四式,七发子弹,五米距离,他有把握打中。
“没人指使。”曹之爽指了指天花板,“老天爷派我来的。”
方志远盯着他。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条件?开个价。”
“我不要钱,我要你的命!”
听到这,方志远的手猛地拉开了抽屉。
五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曹之爽的胸口。
方志远握枪的手很稳。他是退伍兵,当年在部队拿过射击标兵,这点功底还在。
“别动。”
曹之爽没动。不是因为害怕,是懒得动。
“你开枪,你就不怕外面的人听到?”曹之爽突然一笑。
“这间办公室装修的时候我特意加了隔音层。在里面放炮,外面都听不见。曹之爽你今天必死无疑。”方志远冷笑。
曹之爽点点头。
“那挺好。省得我还得处理声音的问题。”
方志远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人面对枪口,说话的语气跟讨论装修材料差不多。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不怕。
“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你一个乡下种地的中医,背后肯定有人。说出来,我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你废话可真多。”曹之爽懒得在和他磨叽下去。
“去死吧!”方志远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子弹打在曹之爽的胸口。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子弹碰到衣服表面的那一瞬间,曹之爽体内的真气自动激发,在皮肤外面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气墙。
砰!
弹头掉在了地上。
叮——
弹壳在大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茶几底下。
方志远看着这一幕,都懵了:“弹开了?”
砰!砰!
他又扣了两下扳机。
两发子弹,一发打在曹之爽的肩头,一发打在腹部。
结果一模一样。弹头在接触身体的一瞬间失去动能,啪嗒两声掉在地上。
三发子弹。全部无效。
方志远的枪手开始抖了。
“你……你不是人,你是个怪物?”
曹之爽不答话。
他两步跨到方志远面前,伸手攥住了枪管。真气灌入。金属枪管在他手掌里像一根面条一样弯折成九十度,扳机和击锤部分直接崩裂,弹簧和碎零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一把保养了二十多年的五四式,直接报废了。
方志远松了手。不是他想松手,是手指不听使唤了。
他往后退。背撞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身后就是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
“你别……别杀我……”
方志远的腿软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二十年官场上的精明和沉稳,此刻在曹之爽面前,一文不值。
“我把配方的事全部取消,你要钱,要多少我给多少,正和医药我可以过户给你。你要啥我给啥。”
“我不缺钱。”曹之爽摇了摇头。
“那你到底想怎样!?”方志远都哭了。
“我说过,我要你的命!”曹之爽向前一步,一掌拍下,直接将方志远当场拍死!
方志远瞪着大眼,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