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他上市，周明远要搞垮他，这两件事撞在一起，像两块磨盘，把他夹在中间碾。
“林总？”钱多多没听见他说话，小心翼翼地问，“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约法务团队，今天下午开会。
还有，帮我约一下若璃，她之前说过认识几个做国际金融诉讼的律师，问问有没有能帮忙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钱多多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林总，您这是要跟他们干？”
“不然呢？”林凡说，“人家都骑到脸上来了，我总不能还装死。”
“明白！”钱多多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我这就去安排！林总，您放心，这次我们一定......”
“行了行了。”林凡打断他，“别脑补了，去干活。”
挂了电话，林凡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他本来想当甩手掌柜，想钓鱼想退休想躺平，结果现在被系统逼着上市，被周明远逼着应战。
他忽然有点想笑。这算什么？老天爷看他太闲了，非要给他找点事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若璃。
“起床了？”
“起了。”
“我爸说今天水库鱼情好，问你下午去不去。”
林凡想了想：“下午可能去不了。公司有点事。”
苏若璃沉默了一会儿：“周明远的事？”
林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钱多多给我打电话了。”苏若璃的声音很平静，“他说你想找国际金融诉讼的律师，我帮你联系了几个，下午就能到。”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凡。”苏若璃忽然叫他。
“嗯？”
“你不用一个人扛。”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管是你那群员工，还是我，都会帮你。”
林凡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理顺了。
“好。”他说。
下午两点，林凡准时到了公司。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钱多多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赵正义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法律条文。
小吴抱着笔记本缩在角落，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熬了一夜。
贾总监坐在钱多多旁边，手里转着笔，难得的没说话。
老王坐在最后面，捻着佛珠，闭着眼。
苏若璃坐在林凡旁边，面前摆着两台手机，正在发消息。
“人到齐了。”钱多多站起来，把文件投影到屏幕上，“我先介绍一下情况。”
他点开一张图表，上面是几条曲线，往下走的。
林凡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看出来，这几条线都在跌。
“猎鹰资本从上周开始，通过旗下三个离岸基金，做空了和我们有业务往来的七家上市公司。”钱多多指着那些曲线，
“这七家公司，有的是我们的供应商，有的是我们的渠道商，还有两家是我们潜在的并购标的。
他们的股价在过去一周平均下跌了15%。”
他顿了顿：“虽然我们还没上市，但这一波做空，已经影响到我们的融资进程。
红杉那边今天上午给我打了电话，说如果我们的关联公司继续被做空，估值可能会下调。”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林凡。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往下走的曲线，忽然开口：“这个周明远，什么来头？”
钱多多翻了一页：“猎鹰资本，管理资产规模80亿美元，主要做对冲和不良资产投资。
周明远是创始人，今年32岁，家里做房地产的，他大学毕业后没回家接班，自己出来搞投资。”
“之前追过若璃小姐。”他看了苏若璃一眼，“被拒绝之后一直怀恨在心。这次做空，应该是有备而来。”
林凡转头看着苏若璃。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他想要什么？”林凡问。
苏若璃摇摇头：“不是钱，他不缺钱。”
“那就是想让我难看。”
苏若璃没说话，但林凡从她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他转回头，看着屏幕上的曲线，沉默了一会儿。
“赵律师，”他开口，“如果跟他们打官司，胜算多少？”
赵正义推了推眼镜：“猎鹰资本的做空手法很专业，在法律层面几乎没有破绽。
但如果能找到他们操纵市场的证据，比如虚假信息、内幕交易，我们可以反诉。”
“多久能找出来？”
“不好说。”赵正义摇摇头，“他们做了三层离岸架构，要查底仓，至少需要半年。”
半年。林凡看着屏幕上的曲线，那几条线还在往下走，红杉的估值下调，系统那边还有上市对赌的倒计时在走。
“林总，”贾总监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要不咱们跟红杉那边再谈谈？
估值下调就下调，咱们不差那点钱。只要撑过这段时间......”
“撑？”林凡看着他，“怎么撑？人家就是要搞我们，你越退，他越进。”
贾总监愣了一下，又坐下了。
林凡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照在那些写字楼上，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周明远的时候，那个人站在栖霞古镇的饭馆里，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够格的对手。
当时他觉得自己确实不够格。
一个被裁的程序员，绑了个坑爹的系统，公司账上有点钱，但都是要亏出去的。他凭什么跟那种人争？
现在呢？公司估值100亿，系统逼他上市，对手在华尔街做空他。
他够格了，但够格的结果是......他必须站起来，跟那个人打一场。
“钱多多。”他转过身。
“在。”
“红杉那边，约个时间，我去见他们。”
钱多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好！我这就去安排！”
“赵律师。”
“在。”
“帮我联系国内最好的金融诉讼团队，不管多少钱，请过来。
还有，猎鹰资本那边，继续查。半年太久，三个月，我要看到结果。”
赵正义推了推眼镜：“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林凡看着他，“三个月，必须找到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