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坐在旁边。
一声不敢吭。
“那时候是夏天。”
“天气非常热。”
“村子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坑。”
零皱起眉头。
“坑？”
“什么坑？”
母亲解释。
“就是以前村里人盖房子。”
“都在那里挖土。”
“时间长了，就变成了一个很大很深的坑。”
“夏天一下雨，里面全都是水。”
“水很深。”母亲强调。
兰听明白了。
“就是个大水塘呗。”
“老板去那里干什么？”
潘多拉在旁边抢答。
“肯定是去洗澡啊！”
“夏天那么热！”
母亲点了点头。
“小潘猜对了。”
“他就是去洗澡了。”
“他带着村里的五六个小男孩。”
“大中午的，偷偷跑去了那个大坑。”
陆泽把头低了下去。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母亲继续说。
“他们到了坑边上。”
“把衣服一脱。”
“全都光着屁股跳进去了。”
兰直接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光着屁股！”
“陆泽你也有今天！”
零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没有笑。
但是她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母亲看着兰和零。
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关键还不是他一个，他带着那群小男孩，衣服一脱就往水里跳。”
“那水塘可是真深啊！”
兰瞪大了眼睛。
“阿姨，那他会游泳吗？”
母亲摇了摇头。
“会什么游泳啊！”
“就是在水里瞎扑腾！”
“他那时候才多大点，哪里学过游泳。”
潘多拉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那后来呢？”
“肯定被叔叔抓住了吧！”
潘多拉大声问道。
母亲一拍大腿。
“可不是嘛！”
“这小子跳进去没多久，他爸就从外面回来了。”
“一回家，发现这小子没在家里写作业。”
“出去打听了一下，结果说有人看到他带着一群人去后面大水坑玩了。”
陆建国这时候再次从厨房走了出来，依旧端着菜。
他冷哼了一声，将菜放在了桌上。
“我当时一听就急了。”
“我连家门都没进，直接去院子里抄起一根木棍就往后山跑。”
兰看着陆建国。
“叔叔，你当时就拿着棍子去了啊？”
陆建国点了点头。
“必须拿棍子！”
“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跑到大水坑边上的时候，他还在水里摸鱼呢！”
零看着陆泽。
“你当时没发现叔叔来了吗？”
陆泽低着头。
他现在只想找个缝钻进去。
“我当时在水里，谁注意身后了。”陆泽小声嘟囔了一句。
母亲接着说。
“他爸站在岸上，直接大吼了一声。”
“陆泽！”
“你给我滚上来！”
“这一声吼，把水里那几个小男孩全都吓傻了。”
潘多拉捂着嘴笑。
“陆泽肯定也吓傻了吧！”
陆建国瞪了陆泽一眼。
“他敢不傻吗？”
“他看到我拿着棍子站在岸上，吓坏了都。”
“我让他上来，他还在水里磨蹭。”
“我就直接对他说，你要是再不上来，我今天就让你在水里待一辈子！”
兰听得聚精会神。
“然后老板就上来了？”
母亲点了点头。
“上来了。”
“光着屁股就爬上来了。”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他爸上去就是一棍子。”
“直接抽在他的屁股上。”
陆泽捂着脸。
“妈！”
“你别说了行不行！”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母亲根本不理他。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啊！”
母亲转头看着零。
“他当时还敢还嘴呢！”
“他一边哭一边喊，说别的小孩都在洗，为什么他不能洗。”
零看着陆建国。
“叔叔，那为什么不能洗？”
“是因为水太凉了吗？”
陆建国脸色变得非常严肃。
他放下手里的汤碗。
“不是水凉不凉的问题。”
“那个水坑，太危险了！”
陆建国看着兰和零。
“你们不知道。”
“就在那件事发生的前一年。”
“村里有个小孩，就是在那坑里洗澡。”
“淹死了！”
兰倒吸了一口凉气。
“淹死了？”
陆建国点了点头。
“对。”
“活生生的一个孩子，就那么没了。”
“那个坑底下全都是烂泥和水草。”
“只要脚一陷进去，根本拔不出来。”
“我当时看到他在里面洗澡。”
“我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我是真怕他也出事啊！”
零点了点头。
“叔叔。”
“您打得对。”
“这是为了他的安全。”
兰也跟着点头。
“是啊老板。”
“这确实太危险了。”
“万一你当时陷进去了怎么办？”
陆泽坐在旁边。
他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父亲是为了他好。
那时候他不懂事。
后来他长大了，才知道那顿打挨得多值。
潘多拉在旁边叹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叔叔就是单纯想揍他呢。”
陆建国瞪了潘多拉一眼。
“我没事揍他干什么？”
“我手不疼吗？”
“我就是让他长长记性！”
“那一棍子下去，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去那个水坑了！”
母亲在旁边笑出了声。
“可不是嘛！”
“从那以后，他看到水坑都绕着走！”
客厅里充满了笑声。
兰和潘多拉笑得前仰后合。
零的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容。
只有陆泽一个人。
满脸通红地坐在那里。
笑声稍微平息了一点。
陆泽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刚准备拿筷子吃饭。
母亲却又开口了。
“这洗澡的事儿还算轻的。”
“他十来岁的时候，干的那件事才叫气人呢！”
陆泽的手直接僵在半空中。
他猛地抬起头。
“妈！”
“你还有完没完了！”
“饭还吃不吃了！”
陆建国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喊什么！”
“让你妈说！”
“我觉得说得挺好！”
陆建国指着陆泽。
“今天必须把你的老底都揭穿！”
“让她们好好认识认识你！”
陆泽彻底绝望了。
他放下筷子。
靠在椅背上。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兰凑到母亲身边。
“阿姨！”
“十来岁的时候又干什么了？”
“快说快说！”
母亲清了清嗓子。
“那是秋天的时候。”
“地里的玉米差不多都熟了。”
“这小子，又带着一群人去了。”
零看着母亲。
“去干什么了？”
“去地里帮忙收玉米了吗？”
母亲摆了摆手。
“帮什么忙啊！”
“他是去捣乱的！”
“他带着那群小孩，跑到了村长家的玉米地里。”
“直接开始掰玉米！”
潘多拉瞪大了眼睛。
“偷玉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