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欣说得绘声绘色。
“那后来怎么……”
许意看着场上那个为了一个球权跟一群小年轻们撞得人仰马翻的顾云,有些不解。
以顾家的财力,支持他搞一个俱乐部并非难事。
“后来啊,”陈欣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惋惜,“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一次特别重要的全国大学生联赛分区决赛前,他突然就受伤了,挺严重的,腿上缝了好多针,直接赛季报销。那次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再也没碰过足球,连提都不让别人提。他那个足球俱乐部的梦想,也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许意好奇地看着陈欣:“听你这么了解,你跟他以前是同校的同学?”
“那倒不是。”陈欣摇了摇头,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不过我们的大学就隔着一条马路,当时他们校队比赛,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跑去看,我就是其中一个。后来我哥跟他是发小,一来二去就熟了。我还特意问过他,我说顾云,你好不容易找到个真心喜欢的东西,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多可惜啊。”
陈欣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当时顾云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他当时蔫儿吧唧地坐在医院的病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吊儿郎当地跟我说,不踢了,没劲。他说他原本拼了命地踢球,就是为了耍帅,想让一个他喜欢的女生注意到他。结果呢,人家女生早就心有所属,压根没多看他一眼,反而喜欢上了隔壁学校一个弹钢琴的文艺男。他说他连决赛都没机会上场,耍帅给谁看啊?没意思透了。”
讲完这个故事,陈欣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现在都还记得他那时候的样子,明明失落得要死,还非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自己是为了个姑娘才那么拼的,现在姑娘没了,动力也没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那他之后……也就放弃那个女生了?”许意轻声问道。
“谁知道呢。”陈欣耸了耸肩,端起那杯被顾云喝过的奶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嫌弃地放下了,“反正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听他提起过那个所谓的心上人了。不过你可别小看他,也别真以为他是什么痴情种。这些年他换过的女朋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估计都能凑齐两支足球队外加几个替补了。”
就在陈欣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为顾云的情史做总结陈词时,目光始终落在球场上的宴津燚,忽然淡淡地开了口。
“陈欣。”
“顾云那时候会受伤……”宴津燚的视线从顾云飞奔的身影上收回,缓缓转向一脸错愕的陈欣,“是因为听你哥说,你被当时交往的那个男朋友甩了,还在电话里哭了很久。”
陈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只剩下宴津燚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他本来第二天就要参加决赛,但那天晚上还是跟陈元一起,去找那个男的给你出气。结果在街上跟人起了争执,为了躲一辆失控冲过来的摩托车,被撞了。”
“什么?!”陈欣眼睛瞪得滚圆。
大脑完全无法处理刚刚听到的那段话。
阳光依旧炽热,球场上的呐喊声依旧清晰。
过了好半天,陈欣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啥?还、还有这种事?”
宴津燚微微颔首,算是对她问题的肯定,“嗯。不信的话,你回家可以自己问陈元。”
一句话,便堵死了陈欣所有的质疑。
陈元是她的哥,这种事,他绝不可能帮着外人来骗她。
许意在一旁也消化了好一会儿这惊人的反转。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一见钟情的女孩,也没有什么求而不得的失落。
他不想让陈欣知道,他是为了替她出头才受的伤,才错过了最重要的比赛,才放弃了曾经视若生命的梦想。
所以,他编造了一个听上去有些荒唐又符合他平日形象的理由,轻描淡写地将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一笔带过。
“所以……”许意看着神情恍惚的陈欣,轻声问道,“根本就没有那个他喜欢的女生?那只是……个挡箭牌?”
陈欣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似乎想要立刻冲进球场去质问顾云,又或者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哥哥求证,但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巨大的荒谬感将她淹没。
然而,长久以来的骄傲和习惯性的嘴硬,让她无法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短暂的失神后,她强行辩解道:“就算……那个女生是挡箭牌,那他这些年也没少谈恋爱吧?这总是真的?”
“而且,而且他作为我哥哥的发小,帮我出出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越说越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内心的慌乱,“他受伤是意外,又不是我让他去的!大不了……大不了我回头请他吃顿大餐,好好谢谢他,这总行了吧!”
陈欣双手抱在胸前,梗着脖子,摆出理直气壮的模样。
但那微微泛红的眼圈和不自觉攥紧的指尖,却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对于陈欣色厉内荏的辩解,宴津燚并没有表现意外。
随即淡淡回应,“随你。我只是不想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说完,他转身在许意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双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了远处那片喧闹的绿茵场。
陈欣呆呆地站在原地。
是了,她想起来了。
大二那年,她确实交往过一个男朋友,是音乐系的才子,很会说甜言蜜语。
后来她无意中发现对方脚踏两条船,骄傲的她当即便提出了分手,转头却躲在宿舍里抱着枕头哭了一整晚,还打电话给哥哥陈元哭诉了很久。
她也想起来了,没过两天,就接到了陈元的电话,说顾云那家伙打球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把腿给摔了,正在医院里躺着呢。
当时她还买了水果篮去探望,看见顾云一条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脸色苍白,却还在那儿嬉皮笑脸地跟她吹牛,说自己是为了躲一个疯狂追求他的学妹才不慎失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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