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许父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了。
只是他始终无法相信,即便许意不是周文月跟心爱之人生的孩子,那也终究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虎毒尚不食子,她怎么会那么心狠?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真的可以。
为了那个死去的初恋,她竟然真的能做出故意将亲生女儿弄丢,再费尽心机收养初恋的女儿来顶替其位置的这种事情。
许父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这些年来许若琳在许家生活的点点滴滴。
他自问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即便知道许若琳不是亲生的,也因为周文月的缘故,对她算是亲厚,从未有过亏待。
而周文月呢?
她在看着许若琳享受着本该属于许意的一切时,心里恐怕没有丝毫的愧疚。
不,她甚至应该很得意吧。
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孤女,在她的一手操办下,成了众星捧月风光无限的许家大小姐。
许父不敢想象,如果今天自己还是像以往一样,为了顾全大局维系这个家的表面和平而选择向周文月妥协,那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许意,之后还要在这个家里受多少委屈?
他辛苦寻觅二十年才找回来的掌上明珠,不是让成为许若琳的陪衬的。
想到这里,许父心中那最后那点不忍,也终于被滔天的失望碾碎。
就在他沉思之际,周文月主动发来了消息。
“老许,咱们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这么多年也够了。既然你们父子俩人都觉得只要有许意这么个女儿就够了,丝毫不在意我和若琳的感受,那我们就离婚吧。我自己养的女儿,我自己来疼。”
许父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几行字。
他太清楚了,这是周文月惯用的伎俩,用离婚来威胁在激他退步,逼他去承认她的重要性,去向她低头认错。
可是这一次,他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想要去哄她的念头。
许父拿起手机没有回复周文月,而是直接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老李。”
“帮我起草一份跟周文月的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的律师是许父多年的好友,也算是见证了周文月这些年来的作天作地。
他深知,一般的豪门联姻走到这份上,大多只剩下相敬如宾的空壳,可许父却硬是把周文月捧在心尖上宠了将近三十年,到头来却还是这个结果。
律师忍不住惊呼出声:“老许!你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终于想通了?”
许父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是她开口提的,那就成全她好了。”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从今往后,他或许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婚姻失败者。
但他也会成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
许意像往常一样来到许氏集团上班。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大概是因为许家内部的这场风暴太过猛烈,宴津燚一整天都表现得体贴克制,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本日记的事情。
他只是在清晨送她上班时,告诉她:“别怕,一切有我。”
这简单的几个字,成了许意混乱思绪中唯一的浮木。
上午的工作纷繁复杂,正好让她可以暂时将那些沉重的事情压在心底。
临近午休时,岳棠给许意打来电话。
“许意,中午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想给你看点东西。”
“看东西?”许意有些疑惑,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有时间。在哪里见?”
挂断电话,许意心中泛起好奇。
岳棠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叙旧。
十二点整,许意推开订好的餐厅大门。
一眼就看到了岳棠。
见到许意,岳棠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朝她招手。
许意在她对面坐下,轻笑着问:“什么事情这么着急?电话里神神秘秘的。”
“许意,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我好像见过撞了你的那对母女?”
岳棠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
许意点了点头,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当然记得,只是当时两人都没有深究。
“昨天晚上,我又看到她们了!”岳棠带着激动,“这次我离得很近,看得非常清楚,而且,我还偷偷拍了照片!”
她似乎生怕许意不相信,迅速地拿出了手机,解锁后点开相册。
“我怕直接把照片发给你,在微信里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会产生什么误会,所以才急着约你出来当面说。”
岳棠将手机屏幕转向许意,屏幕上是一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奢侈品店的门口,灯火辉煌。
两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人正亲密地挽着手,说说笑笑地从店里走出来。
然而,当许意的目光聚焦在那两张熟悉的脸上时,身体都僵住了。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周文月和许若琳!
许意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怎么会是她们?”她喃喃自语。
岳棠看到她反应,关切地追问:“你难道认识她们?”
许意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无法从那张照片上移开。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岳棠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收回手机,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没错了,就是她们!”
“我绝对不会认错的。后来那个母亲来孤儿院找院长谈判的时候,我因为好奇,偷偷躲在门后听了全程。她当时的态度可高傲了,穿着打扮就跟照片上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你们这些平民高攀不起的气息。”
“还一开口就是一副施舍的口吻,对着院长说,不管你们开价多少,只要这件事能压下来,绝对不能影响到我女儿的前途。只要你们能保证永远保密,我甚至可以给你们孤儿院再捐一笔钱,就当是封口费。”
许意怔怔地听着,周文月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岳棠继续说道:“那时候你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院长是个老好人,她觉得这件事关系到你的一辈子,她做不了主,所以一直拖着,想着等你醒了之后再由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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