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还不给贵妃娘娘请罪?”

绿珠立刻会意,赶紧跪了下来,“奴婢该死,请贵妃娘娘恕罪。”

毕竟刚才宸贵妃已经发作教训过绿珠,现下如果再紧咬着不放,倒显得她这个主理后宫的人有些拿不上台面了。

“罢了,既然刚才已经教训过,以后长长记性便是!”

绿珠闻言,连忙磕头谢恩:“多谢贵妃娘娘。”

这一番折腾下来,宸贵妃并没有占据上风,反而是打了个平手。

但既然今日已经组了这个局,她就不可能轻易地善罢甘休。

在花园里赏花,各宫嫔妃都是眼光活泛的,均守在宸贵妃身旁,各种好听悦耳的话,那都是信手拈来。

只是宋堇棠被晾在一边,倒显得有些可怜了。

经过刚才的事,绿珠深知在这丽坤宫内,她不能多言,否则就不只是为她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也只是全程紧跟着宋堇棠,没敢再开口说话。

宋堇棠也一副无所谓的状态,自顾自地往前走着赏花。

反正对她来说,今日能够顺利脱身就已经很好。

至于其他的人和事,她都懒得理会。

反正只要她们不来找她的麻烦就好。

但宸贵妃今日可没想就这样放过她。

宸贵妃朝着守在她左右两旁的慧嫔和贤妃使了一个眼色,这二位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来了斗志。

慧嫔和贤妃同时上前几步,一左一右拦在花径前,屈膝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慧嫔先柔声开口,“臣妾慧嫔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方才贵妃娘娘已经宽宏大量,不与下人计较,娘娘反倒独自走在一旁,连句体恤的话都没有,嫔妾就是想过来提醒皇后娘娘一句,若是被底下人瞧着,怕是要误会娘娘心胸不大开阔了。”

贤妃紧跟着柔声附和,面上温顺,话里却步步紧逼:“娘娘是中宫之主,一言一行皆为后宫表率。”

“如今贵妃娘娘诚心设宴,娘娘这般冷淡疏离,莫不是……瞧不上贵妃娘娘这番心意?”

“可这若是叫皇上知道了,只怕还要怪娘娘不够雍容大度呢。”

两人一唱一和,明着是劝谏中宫,暗里却是拿规矩压人。

更是在给宋堇棠扣无端的帽子。

周围嫔妃个个垂着眼,不敢作声,只悄悄竖着耳朵听。

在这后宫之中,谁不知道皇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位分,只有一直专宠的宸贵妃才是众人需要拉拢的对象。

宋堇棠脚步一顿,不以为意地缓缓抬眸。

凤目淡淡扫过二人,脸上无怒无喜。

只唇角微挑,那一点笑意凉得恰到好处。

她声音不高,却自带中宫威仪,一字一句,清冷却掷地有声,“本宫身为皇后,处置宫人事宜,自有分寸。

“方才宸贵妃已经说过,此事就此揭过,你们倒急着跳出来,是觉得本宫这个皇后处事不公,还是觉得贵妃娘娘做不得准?”

慧嫔和贤妃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似乎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茬。

这时宋堇棠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二人身上,语气淡得像水,力道却重如磐石:“又或者说,后宫的规矩,如今要由你们来教本宫和宸贵妃了?”

慧嫔与贤妃脸色瞬间一白,当即垂首不敢再言。

小心翼翼地将目光转移到宸贵妃身上,似乎乞求着宸贵妃过来帮她们解围。

眼下已经聊到这个状态,宸贵妃如果公然过来帮她们解围,那就是明摆着在告诉宋堇棠和所有人,刚才的事就是她故意主导的。

但毕竟是在翊坤宫,她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刚说完下人不懂规矩,你们两个就也开始跟着胡闹起来了。”

“本宫今日约你们前来赏花的,可不是讨论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宸贵妃依旧端着那副傲气凌人的架势,“至于规矩,如今协理六宫之权在本宫手里,如何治理后宫,本宫自然有分寸,无需旁人置喙。”

这话可不是说给慧嫔和贤妃听的。

而是说给那位皇后娘娘听的。

慧嫔领悟到其中隐意,赶紧附和拍马:“是啊,自打咱们皇上继位以来,这后宫事宜皆由贵妃娘娘打理,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刚才皇后娘娘那般,嫔妾还以为是皇后娘娘想要从贵妃娘娘手里拿回这治理六宫的大权呢?”

这话一说出口,所有嫔妃均倒吸一口冷气,没人再敢应声,纷纷各自乱忙起来,反正不想趟这摊浑水。

宋堇棠也是这时才明白,她们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不过,准备成这样精彩的大戏,如果没有最重要的观众,恐怕这场戏演得有些过于浪费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有太监高声传呼:“皇上驾到~”

所有嫔妃均跪地迎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堇棠内心忍不住鄙夷一笑。

看来,这才是宸贵妃今日邀她前来赏花的真正目的。

她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人都能沉住性子,这独得专宠的宸贵妃反而有些沉不下心,这么快就容不下她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宋堇棠也欠了下身。

江枫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玉带勾勒出帝王威仪,周身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他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最终落在宋堇棠身上时,眼底皆是疏离与不耐。

宸贵妃见状,立刻起身款步上前,依偎在江枫身侧,声音柔得发腻,“皇上怎么来了?”

“臣妾正陪着姐妹们在园里赏花呢,方才还闹了点小误会,慧嫔和贤妃也是好意,劝皇后娘娘顾全大局,谁知……”

她故意话说一半,尾音拖得绵长。

慧嫔也一脸委屈,“皇上明鉴,臣妾只是劝皇后娘娘体恤贵妃娘娘一片苦心,并无他意啊!”

江枫眉峰微蹙,语气冷淡地开口,“皇后,方才之事,当真?”

宸贵妃心头一喜,“皇上,皇后娘娘也是一时糊涂,您别生气。”

宋堇棠抬眸,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慌乱,“皇上,臣妾不敢欺瞒。”

“今日宸贵妃设宴,绿珠不过是无意间冲撞了贵妃娘娘的侍女,贵妃娘娘已然教训过绿珠。”

“臣妾念及贵妃娘娘宽宏,便未再追究,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却不知为何,慧嫔和贤妃偏要追过来提及此事,还说臣妾瞧不上贵妃娘娘的心意,甚至暗指臣妾想要夺权。”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宸贵妃,“臣妾身为中宫皇后,虽无协理六宫之权,却也知后宫规矩,更知贵妃娘娘协理六宫不易,从未有过半分夺权之心。”

“倒是这二位,一口一个规矩,一口一个表率,却敢在贵妃娘娘已然了结此事后,再三挑衅中宫,揣测圣意,不知是真的不懂规矩,还是有人在背后授意?”

最后一句话,她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戳要害。

宸贵妃脸色瞬间一变,连忙辩解:“皇后娘娘休要胡言!慧嫔和贤妃只是好意劝谏,何来授意之说?”

“好意劝谏?”宋堇棠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凉薄,“劝谏臣妾,却要暗指臣妾夺权,还要把皇上搬出来施压,这便是她们二位的好意?”

她话音刚落,江枫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推开依偎在身侧的宸贵妃,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寒冰,“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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