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骤然在所有人的耳畔炸开。
这不是寻常黑火药那种沉闷的响声,而是一种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的尖锐爆音,就像是世界末日降临时的丧钟。
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掩体后的众人甚至无法站稳,许多人直接跌倒在泥地上。
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座被十万劳工敲打了一个月都毫发无损的花岗岩山头,从内部爆发出了耀眼的橘红色火光。
坚不可摧的岩石结构在硝化甘油极其恐怖的爆炸爆速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大半个山头,就那样在众人的注视下,直接被炸得粉碎。
成千上万吨的碎石被狂暴的气体膨胀力推向高空,犹如一场逆向坠落的流星雨,遮蔽了半边天空。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气浪,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气浪排山倒海般扫过山谷,距离爆炸点几里外的一片树林,在这股冲击波的席卷下。
粗壮的树干如同脆弱的麦秆一般,要么被拦腰折断,要么被连根拔起,夹杂在漫天的烟尘中飞舞。
躲在五百步外掩体后的众人,只觉得一阵狂风夹杂着飞沙走石从头顶掠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那个刚才还准备开口嘲讽的前朝尚书,直接被气浪掀翻了几个跟头,满嘴都是泥沙,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漫天的灰尘才在秋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
当众人再次探出头,看向前方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那座阻挡在京北铁路正前方的花岗岩绝壁,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达数十丈、平坦且布满碎石的巨大豁口。
这道豁口直接贯穿了山体,将原本闭塞的路线完全打通。
大自然千万年造就的天险,在化学的力量面前,仅仅用了一瞬间,便化为了坦途。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一名工部的老工匠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干了一辈子采石开山的活,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世间竟然有如此威力巨大的东西。
他的下跪就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周围的数十万劳改大军、随行的工部官员,甚至连一些外围的近卫师新兵,都情不自禁地跪倒在地。
他们朝着豁口的方向,也朝着站在掩体前方的秦风,疯狂地磕头。
在他们朴素且充满局限的认知里,凡人是不可能拥有这种力量的。
皇帝一定是沟通了天地,召唤了九天之上的神雷,才将这面绝壁劈开。
“陛下神威!陛下召唤天雷了!”
“老天爷显灵啊!陛下是真龙降世!”
呼喊声在山谷中此起彼伏,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那些原本还心存不满的旧贵族们,此刻更是把头紧紧贴在泥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亲眼目睹了这种能够瞬间抹平一座山头的力量后,他们心里最后的那点反抗念头,被彻底炸得粉碎。
秦风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转过身,看着跪满一地的人群。
他没有装神弄鬼地去迎合这些人的迷信,而是走到柳如眉和几名工部核心官员面前,伸出手将他们扶了起来。
“都起来吧,不要去拜什么神明,也不要觉得这是天雷。”
秦风的声音十分平和,但在众人听来,却有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叫科学,是物质之间相互反应产生的正常力量。”秦风看着那个巨大的山体豁口,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自然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山峰也好,河流也罢,只要我们掌握了物质的规律,找到了正确的方法,凡人的双手,一样可以发挥出比肩神明的威力。”
他看向柳如眉,笑着吩咐道:“天险已经打通,前方的道路再也没有阻碍。让劳工们立刻上前清理碎石,把路基夯实,铁轨要以最快的速度铺过去。”
柳如眉激动得满脸通红,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臣遵旨!有了这种……这种黄色炸药,咱们大秦以后遇山开山,遇水架桥,天下再也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就在工部官员们为工程的顺利推进而欢欣鼓舞时,随行护卫的几名讲武堂将领,眼中却闪烁着截然不同的光芒。
裴元虎大步走到秦风身边,他看着那个被炸平的山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亢奋。
“陛下,这黄泥巴……哦不,这炸药,既然能把石头山都炸平,那如果把它用到打仗上呢?”
裴元虎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咱们要是把这东西做成大包,用抛石机扔到敌人的军阵里,或者是派人趁夜堆在敌国的城墙底下……那什么坚城铁壁,什么重甲骑兵,在这东西面前,还不全是个笑话?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周围的几名军官听了,也都纷纷两眼放光。
对于军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拥有一种能够瞬间摧毁敌人的新式武器更让人激动的了。
秦风看着这些兴奋的将领,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想法很对。”秦风说道,“火枪改变了士兵的作战方式,而这种高威力炸药,将彻底改变战争的形态。”
“未来的战争,不再是城墙与攻城锤的较量,而是炸药当量和钢铁产量的比拼。等京北铁路修通之后,皇家科学院和国防部要把研发的重心,转移到火炮炮弹的装药和手榴弹的制造上。”
随着太行山脉最大的障碍被硝化甘油炸开,京北铁路的建设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加速期。
劳改大军分为日夜两班,昼夜不停地在平原和山谷间劳作。
无数根粗壮的枕木被整齐地排列在碎石路基上,一条条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轨被铆钉牢牢固定。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大秦的国力在这段时间里得到了飞速的发展。
江南的工厂日夜轰鸣,生产出源源不断的物资;实务科选拔出来的官员在各地展现出了卓越的管理才能;
而那支多达几十万人的建设兵团,用他们的汗水、鲜血以及无数次震撼山谷的天雷,一步步将这条贯通大秦南北的钢铁大动脉向北延伸。
历时一年半。
在付出巨大的努力后,一条从南方金陵起始,跨越长河大川,穿过崇山峻岭,最终抵达北方重镇北平的漫长铁路线,终于全线贯通。
这条铁路,不仅是一条交通路线,更是大秦将南北政治、经济和军事牢牢捏合在一起的命运纽带。
金陵城北,一座占地极为广阔的新式建筑在短短几个月内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