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松开她,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她。
“阿蛮,你不是落后了,你是还没准备好。”
阿蛮摇头:“俺准备好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用练刀当借口?”
阿蛮不说话了。
秦风走到她面前,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阿蛮,朕不需要你争什么。你就是你,在军营里的时候是,在这里也是。你不需要变成别人。”
阿蛮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秦风。
“陛下,俺不想当别人。俺就是想……”她顿了一下,“就是想给陛下生个孩子。”
她说得直接,一点弯都没拐。
秦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一下。
“那也得慢慢来。”他说,“这种事急不得。”
阿蛮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俺不急。”
她说完,拿起桌上的木刀,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秦风一眼。
“陛下,晚上俺来找你。”
说完就走了。
晚上,秦风刚吃完饭,苏若雪就来了。
她穿着一件他没有见过的裙子,颜色很鲜艳,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裙摆很长,拖在地上。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插着一支金步摇,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
秦风看着她,有些意外。
“若雪,你……”
苏若雪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走到屋子中央,转过身,面对着秦风。
屋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宫女熄了几盏,光线暗了下来。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平时用的那种熏香,味道更浓一些,带着一点甜。
苏若雪开始跳舞。
她的舞姿很美,腰肢柔软,手臂舒展,裙摆在旋转的时候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跳的是胡旋舞,是柳婉清教她的,旋转的时候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但停下来的时候又稳得像一棵树。
秦风坐在那里,看着她在灯下旋转,裙摆飞扬,金步摇在烛光中一闪一闪的。
一曲跳完,苏若雪停下来,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
“夫君。”她说,声音有些喘,“臣妾跳得如何?”
秦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好看。”他说,“但不用这么累。”
苏若雪笑了:“臣妾不累。”
她靠进秦风怀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夫君,臣妾是皇后,是后宫之主,红叶和婉清都有孕了,臣妾心里高兴,但也有些……”
她没说完,但秦风明白她的意思。
“若雪。”他开口。
“嗯?”
“你不需要跟她们比,你是皇后,永远都是,不管有没有孩子,这个位置都是你的。”
苏若雪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秦风的眼睛。
“夫君,臣妾不是担心位置,臣妾是担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担心什么?”秦风问。
“担心以后。”苏若雪的声音很轻,“夫君的天下这么大,以后需要有人来继承。臣妾是皇后,若是不能给夫君生一个继承人……”
她没有说下去。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她抱紧了一些。
“若雪,大秦的天下,不是靠一个人撑着的。朕需要的继承人,不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问题,是能不能接住这个摊子的问题。”
苏若雪抬起头,看着他。
“朕不急,你也不要急。”秦风说,“慢慢来。”
苏若雪点了点头,靠回他怀里。
那天晚上,苏若雪没有回坤宁宫。
深夜,秦风刚睡着,就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苏若雪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平稳。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了件衣服,去开门。
门外站着云裳,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发扎得很紧,腰里别着短刀,跟平时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样。
但她的表情不太对,比平时更冷,更严肃。
秦风看着她:“怎么了?”
云裳没有立刻回答,往屋里看了一眼,看到床上睡着的苏若雪,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说:“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秦风点了点头,走出门,把门轻轻带上。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云裳才开口。
“陛下,吴文奎动了。”
秦风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们找到了前朝刘昱留在城西老君观地下的秘密火药库。”云裳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数量不小,足够炸掉半个金陵城。”
秦风站在那里,走廊上的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他看着云裳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黑风卫的暗线传来的消息,吴文奎的人已经进了老君观,正在清理地道。”
“他们打算在三月三上巳节动手,那时候全城百姓都出来踏青,防守最松懈。”
秦风没有立刻说话,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那片漆黑的夜色。
远处,隐约能看到工人新村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在黑暗中亮着。
他想起那些刚进城的农民,想起老张头在宿舍门口挂的那块“工人之家”的牌子,想起那些在夜校里一笔一划学写自己名字的人。
“盯紧了。”秦风说,“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咱们不知道。”
云裳点头:“臣明白。”
秦风转过身,看着她。
“辛苦了。”
云裳摇头:“不辛苦。”
她说完,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云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秦风没有立刻回屋。
他靠在廊柱上,看着远处的夜空,脑子在飞速转着。
几十万斤黑火药,埋在老君观地下,足够炸掉半个金陵城。
吴文奎这条老狗,藏了大半年,终于憋不住了。
门轻轻推开,苏若雪披着一件外衣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夫君,出什么事了?”她把茶递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醒。
秦风接过茶,喝了一口,把茶杯还给她。
“没什么大事,你回去睡吧。”
苏若雪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了。
她知道秦风的性子,能说的他会说,不能说的问了也没用。
秦风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御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庞德林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头发有些乱,显然也是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
“陛下,云指挥使让人送了信来。”庞德林的声音有些紧,“老君观底下那批火药,数量比预想的还大。”
“黑风卫的人趁夜摸进去探过,地下的空间很大,几十个木箱子码了好几层,少说也有三十万斤。”
秦风推开门,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庞德林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三十万斤。”秦风念了一遍这个数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庞德林站在桌边,额头上开始冒汗。“陛下,这要是真让吴文奎点了,城西那一带就全完了。”
“那边有工人新村、有学校、有食品工业园的一部分厂房。得赶紧派人去把老君观围了,把那批火药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