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您怎么来了？”阿布拱了拱手。
李公公顾不上回礼，一把抓住阿布的袖子，声音尖得刺耳：“阿布将军，您这是要做什么？王后娘娘让老奴来取那面七彩琉璃镜，您怎么带兵把客栈围了？”
阿布连忙解释：“李公公，我是在执行军务，这大秦商会收购地蛋，数量太大，形迹可疑，我怀疑他们另有图谋。”
“图谋？什么图谋？”李公公翻了个白眼，“人家大秦皇帝喜欢吃地蛋，多收一些怎么了？”
“咱们西域别的不多，就地蛋多，王后娘娘还指望着用这些地蛋换那面镜子呢，您要是把客栈封了，镜子拿不到，王后娘娘那边您去交代？”
阿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公公根本没给他机会。
“还有啊，阿布将军，您知不知道，那面镜子是王后娘娘准备在月底的万国宴上用的？”李公公的嗓门越来越大。
“到时候各国使节都来，王后娘娘要穿新做的丝绸长袍，配上那面镜子，让所有人都看看龟兹的气派。”
“您要是把这面镜子搅黄了，让王后娘娘在万国宴上丢了脸，这个责任您负得起吗？”
阿布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知道这个李公公是在替王后传话，也是在替那些大领主传话。
这些人为了那几件奢侈品，已经连脸都不要了。
如果他再坚持下去，不仅王后会发火，那几个大领主也会跟他翻脸。
他虽然统领西域联盟的军队，但那些大领主手里也有兵。
如果真的闹翻了，他在龟兹城里也待不下去。
“李公公，我”
“行了行了。”李公公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绸，“这是国王陛下今早刚下的圣旨。”
“陛下说了，大秦商会是西域的贵客，谁都不许为难，地蛋的事，由王后娘娘亲自过问，军部不得插手。”
阿布接过圣旨，展开来看了一眼。
字迹是国王的，印章也是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圣旨还给李公公，转身看着明月。
明月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看不出任何得意或者嘲讽。
阿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撤兵。”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按照命令收起了刀，退出了客栈。
阿布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月掌柜，这次算你赢了。”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明月能听见，“但你记住，我会一直盯着你。西域的每一粒沙子，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客栈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李公公拍了拍明月的肩膀，笑着说：“明月掌柜，王后娘娘那面镜子”
明月连忙拱手：“李公公放心，镜子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送到宫里，另外，还有两瓶南洋香水和一台八音盒，是专门孝敬李公公您的。”
李公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说“客气”，然后带着小太监走了。
明月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狼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管账的伙计从角落里跑过来，脸色还是白的：“掌柜的，吓死我了，还好您提前安排了李公公这步棋，不然今天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明月摇了摇头：“不是提前安排，是陛下在锦囊里提醒的，陛下说，在西域做生意，不能光靠钱，还得靠人。”
“谁手里有权力，就去找谁，王后和那些亲王就是咱们的护身符。”
伙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明月没有再解释，转身走进后院，推开那扇暗门，下了仓库。
地下仓库里，土豆种子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淀粉的气味。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袋子，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阿布虽然撤了兵，但那只是暂时的。
那个人的眼睛太毒了，嗅觉也太灵敏了。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定会在暗处盯着，等着明月露出破绽。
果然，第二天一早，明月派出去的探子就带回了消息。
阿布没有回军营，而是亲自带兵去了玉门关。
不仅如此，他还派人封锁了西域通往大秦的所有商道，连那些偏僻的山间小路都设了卡哨。
他下了一道死命令：从今天起，任何离开西域的商队和行人，都必须接受最严格的检查。
一旦发现有人携带土豆出境，就地扣押，人货都不放过。
明月坐在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听着探子的汇报，手里的茶杯端了很久都没放下。
“掌柜的，阿布这是铁了心要跟咱们过不去啊。”管账的伙计急得直搓手，“东西是收上来了，可怎么运出去？总不能插翅膀飞过去吧？”
明月放下茶杯，走到窗前。
窗外，龟兹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队的驼铃声此起彼伏。
远处，玉门关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队队巡逻的骑兵在戈壁滩上扬起黄沙。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最后一个还没拆开的锦囊。
那是秦风送来的三个锦囊中的最后一个。
前两个他都拆了，帮了大忙。
这最后一个，他一直没舍得打开，因为那是最后一张底牌。
明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锦囊塞回了怀里。
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看着窗外的远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东西收到了，怎么运出去呢？”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戈壁滩上的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明月正在客栈后院里吃早饭。
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管账的伙计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掌柜的，探子回来了，阿布在玉门关加了三道卡，每个关卡都有两百多号兵。他还下了新命令，所有出境的商队，货物要全部卸下来翻查，连马鞍底下都要搜。”
伙计喘了口气，接着说：“最麻烦的是，阿布让人用铁钎子戳货包。只要是鼓鼓囊囊的袋子，一律戳穿检查。昨天有个波斯商人的车队，拉的是羊毛，结果被戳了几十个洞，羊毛撒了一路，损失惨重。”
明月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他早就料到阿布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这个人做事这么绝。
用铁钎子戳货包，这招确实狠。
土豆种子装在麻袋里，一戳就破，里面的东西就会漏出来，到时候什么都藏不住。
“还有别的路吗？”明月问。
伙计摇了摇头：“南边那条小路也被堵了，阿布在山口修了个临时哨卡，还用石头垒了墙，马车过不去，北边是沙漠，没有水，商队根本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