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兰秀也喝了点小酒,喝得有些醉。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只觉得此刻真是圆满,赚到钱了,又有这么多真心的朋友,忠心的下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大儿子一家不在。
那个脑子拎不清的二儿子就算了吧。
正沉浸在一点悲伤中,旁边的陶依依忽然开口说道。
“我给大家唱首歌吧,没有音乐我就清唱了。”
说完,陶依依站起身来,因为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她特意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上戴着发钗,精致可人。
面纱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如秋水剪瞳,黑白分明,灵气十足。
只是戴着面纱,大家看不见她的长相。
只听她开口,一段宛如仙乐的唱词从她嘴里吐露而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傅兰秀背过这首词,这是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没想到这首词能用这样优美的调子和声音唱出来。
低低婉婉的声音从陶依依的面纱下流淌而出,现场每个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就在她唱到最高处,忽然一道笛声加入了进来。
那笛声婉转清脆,和歌声相互应和。
这一首曲子宛如天乐,人间难得几回闻。
傅兰秀这大半年都在疲于奔波,从未停下脚步欣赏美的东西。
听见这首曲子,她的心好像开阔了许多,好像觉得活着更有趣了很多。
不知不觉,她的鼻子就酸了,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原来唱歌和乐曲有这样的功效,能让人想哭。
她顺着乐曲的声音看去,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手里拿着横笛在吹。
看身材是美的,乐音也是完美无缺的,可看到她的脸,就会跟其他的美形成强烈反差。
她脸上疤痕纵横,丑得吓人。
是九贞,傅兰秀没想到九贞还会吹笛子,竟然吹得这般好。
可能是九贞自己没有暴露吹笛子的技能,否则那个人牙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就算脸伤了,还是可以卖艺的。
她丑得吓人,好在大家都知道她是傅兰秀的人,没有人对她有异样的眼光。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歌声和曲子相应和的美景里。
一曲毕,众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停顿了几秒,大家才一起鼓掌。
傅兰秀也拉过九贞,“来,坐下一起吃吧。”
九贞后退,“夫人,奴婢是一个丫鬟,不能跟主子一起吃饭。”
傅兰秀又去拉她,把她按在了女客多的这桌。
“那有什么?我这又不是什么大家族,没那么规矩严。你看生财生旺不也坐着吗?你这节目,出人意料,以你的才情,合该有一席之地。”
说着给她夹了猪肉盛了饭。
“多吃点,你这么瘦,以后怎么干活?”
“是,夫人。”
九贞夹起一块肉吃,香得舌头都要掉了。
她被人牙子抓去之后,还没吃过这么好的饭。
傅兰秀慈爱地看着她狼吞虎咽,感觉养这些姑娘小子,都从瘦猴养成白白胖胖,也很有成就感。
有人得意有人愁,傅兰秀的麻辣烫店恢复了生意,喻家的麻辣烫店却门可罗雀。
建麻辣烫店是喻宝儿提出来的,她说这东西看起来也不难做,只要买一间铺子,不断烫菜和面就行了。
可真开起来才知道,她怎么烫,味道都跟傅兰秀家的不一样。
配方需要细细地调制,她没有这个耐心。
请了一个老师傅,那个老师傅从来没吃过麻辣烫,去傅兰秀的店吃了两次。
回来很努力地调,也没调出一模一样的味道来。
可她还是开业了,这铺子的钱都投下去了,不开业也是赔钱。
所以她一开始就降低了价格,让自家店的麻辣烫更便宜。
这世界上就没人不喜欢便宜的东西,就算是麻辣烫,大家也喜欢吃更便宜的。
果然生意很好,而且傅兰秀那边,一点反击的迹象都没有。
她以为对方是不敢跟她斗,结果过了一阵子,那些客人又都回去了傅兰秀那里。
她气得牙痒痒,傅兰秀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们为什么回去?
一个月过去,她的店不但没赚到钱,还亏了三百两。
马上就要过中秋了,在家宴的时候,她还被父亲和哥哥狠狠骂了一顿。
“宝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点也不端庄稳重?一个女孩子家,去开什么店,赔了这么多钱,嫁妆都没了。”
她爹一脸失望,她哥更在一边说风凉话。
“妹妹,莫家公子不要你,你大可以随便找个门楣低的嫁了。咱们喻家的女儿也不至于嫁不出去,就是你别再折腾了,你这性子并不是经商的料。”
喻宝儿郁闷极了,她想回嘴,但那账本却残酷地展示着她的无能。
吃完饭,她闷着一肚子气没处发。
往自己房间走的路上,忽然听见旁边的小丫鬟说,剩菜要给关着的那位送去。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上前抢过了小丫鬟的食盒。
“大小姐?这是我们送给少夫人的……”
“没事,我去送。”
说着她就拎着食盒去了祝如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什么动静,原来刚关着的时候,她还一直发脾气,用力捶门,大喊大叫。
后来任由她怎么叫,都没人开门,她就干脆不叫了,变得安静起来。
现在她到了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哭声。
喻宝儿听见祝如林的哭声,心里舒服多了。
她让丫鬟打开门,走进去,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自从祝如林被软禁之后,她房间里的好东西陆续被撤走了,只剩下简单的一个桌子一个椅子一张床。
喻宝儿把送饭的盒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给她往外拿菜。
“你今天这伙食不错啊,这都是我们吃剩下的菜,可好吃着呢。这还是快过节了才给你的,往日宁愿喂狗也没你的。”
以前高高在上的祝如林,现在是她随意奚落的存在,喻宝儿别提多快活。
祝如林却一字未发,扑到桌前,用手抓着那饭菜就往嘴里塞。
往日她挑三拣四,现在她也顾不得了,饿的滋味,实在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