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冬雪和其他人一起回头看去,看见薛启明那张俊朗如清风朗月的脸。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周冬雪的腰。
接着他皱眉,颇有些生气地说道。
“你怎么穿这么薄?天气这么冷,竟然没穿厚衣服。”
“不冷,一直都在屋里。”
周冬雪没想到薛启明会来接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这么亲密。
“马上就要下雪了,如何不冷?”
说着他转身,从小厮手里拿过一个暖炉,一个毛绒披风,披到了周冬雪的肩膀上。
“我都给你带来了,免得你回去的时候冷。”
“启明,你不忙吗?怎么来接我了?”
“再忙,自家夫人出门,也要出来接的。”
他们两个相视一笑,恩爱甜蜜的情绪不用刻意表现,也溢出了几丈远。
喻宝儿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还是神仙不成?你怎么知道要下雪了?”
她感觉薛启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当着她的面给周冬雪披衣服,就是为了气她。
好好的天气,怎么可能下雪。
薛启明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喻宝儿。
“你们都不知道有一种本事,叫看天象吗?喻典史好歹也是官员,怎么把女儿养成这样。”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鄙视,喻宝儿被他说了个大红脸。
“看天象那不是钦天监的事吗?我们怎么会……”
她低头嘀咕着,然后又不死心地加了一句。
“你看的也不一定准,就是乱看的吧。”
她话音刚落,忽然空中刮过一阵冷风,纷纷扬扬的雪花也跟着飘落下来。
这雪还不小,没一会,众人的头发上就白了一小块。
喻宝儿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雪花狠狠抽了一耳光似的,即使天冷了,还是红得要烫死人。
“哼!我们走!”
她扯着周志远,就想离开这个让她尴尬的院子。
薛启明却喊了一句,“等等。”
喻宝儿有些开心停住脚步,会不会是薛启明忽然发现了她的美貌,想把周冬雪休了再娶呢?
她笑盈盈转身,却听薛启明冰冷无情地说道。
“当初考试当天,在考场外,我是不是和志远兄打了个赌?考不上解元的那个,学狗叫绕东市一圈,是不是?”
周志远后背僵硬起来,他自见到薛启明,就没敢说话。
他生怕薛启明注意到他。
那个赌约他还记得,但他自从放榜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到薛启明。
渐渐地,他也放松了警惕,觉得薛启明身份这么高的人,不会跟他计较。
想不到在这新邻居家见到了,他夫人还没眼色一句一句顶人家。
好不容易熬到要走了,想不到薛启明真的叫住了他。
“薛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我的才学和本事,自然跟薛公子比不了的,那天考场外说的那些话,也是开了个玩笑,不要当真。”
他尽量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难道他还真的绕着东市狗叫不成?
即使当了赘婿,他也还是要脸的。
“玩笑?当时可没说是玩笑。所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和你都是读书人,都是要参加科举,将来要进官场的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我中了解元,现在就想看周兄你绕着东市学狗叫,快去吧。”
薛启明一点也没给周志远留面子。
要是周志远是个好的,他怎么也会念着周冬雪的面子,不跟他计较这种小事。
可他眼见着,周志远帮着外人欺负周冬雪。
怎么可以放过这种欺负他妻子的人?
“冬雪,你快帮堂哥说句话。”
周志远看着周冬雪,疯狂给她使眼色,想让她求情。
周冬雪当然不会给他求情,在青山村的时候,周志远就对她们家不好。
后来来了雍阳城,他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
甚至当时他还埋伏在喻府里,想要暗算她。
这种烂人,她当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心软。
“身为男人,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吧。否则,跟牲口何异?”
她这样一说,把周志远所有的话都给顶了回去。
他要是不去,就成了牲口了。
薛启明也没心思跟他们再啰嗦,直接吩咐他的侍从。
“段九,你带他去,若他不听话,你知道怎么办。”
说完,段九就领命,把手里的刀亮出来一截,刺啦一声,那冷光闪到了周志远的脸上。
“走吧周公子,别逼我动手。”
喻宝儿在一边看着,也不敢说什么。
她家的官比薛家小多了,她哪里敢跟薛启明对着干?
段九用刀逼着周志远往前走,周志远一路被赶到闹市。
段九大喝一声,“快!狗叫!”
周志远吓得一个哆嗦,但是张了半天嘴,也叫不出来。
“这位小爷,我请你喝酒,给你五两银子,你就放过我,行不行?”
他低声下气求着段九。
段九冷笑一声,“快叫,要不然砍断你的腿。”
说着他的刀唰地一下划过周志远的腿弯,腿上的布料一下子被划开,皮肉也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周志远只觉得腿上一凉,差点倒下。
“快,叫!”
段九人狠话不多。
周志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开始狗叫起来。
“汪汪,汪汪汪!”
他一边狗叫,一边在东市绕圈,整个市场的人都看见了他狗叫。
大家议论纷纷,还有人认出了他是喻家的上门女婿。
“这人脑子有病吧?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听说是打赌输了,他赌自己能考上解元呢。”
“就他?也只配狗叫吧!”
众人的侮辱飘进他的耳朵,他有一种不想活了的感觉。
带着屈辱,他走完了全程。
心里的怨气不断积攒。
他想到这个赌还是喻宝儿给他打的,他心里恨极了喻宝儿。
以后有机会,他一定弄死那个臭女人。
他的手不断攥紧,在心里默默发着毒誓。
冬天的第一场雪,有人在雪中家人团聚,有人在雪中颜面尽失。
还有人在下雪之时,点上暖暖的炭盆,在旁边喝着茶,聊着天。
傅兰秀看着自家女婿和女儿恩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启明,我这刚搬过来,也没什么好东西,你先喝点茶吧。”
“岳母大人不必忙碌,我送你两个屏风,一个书案,一个贵妃榻,让这院子早日能用。”
“冬雪已经送过了,快不必破费了。”
傅兰秀赶忙阻止,她不能再收薛家的东西了。
“那有什么,她送是她的心意,我送是我的心意。难道岳母大人,不喜欢小婿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