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的东西是托人带过来的,用一个木头箱子装着,还垫了许多稻草。
众人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傅兰秀看见它,心里有了个大概,但还是期待打开的样子。
“快,找锤头来,把箱子撬开。”
她说一声,生旺自然给她找来了工具,接着生旺就把箱子撬开了。
拿开里面的稻草,露出了几个坛子,坛子上写着大大的酒字。
“成了,他们酿出酒了!”
傅兰秀如何不高兴,她让老二和老二媳妇去酿酒,他们竟然真的酿成了。
打开坛子,傅兰秀让人把酒倒出来。
“快,尝尝,好不好喝。谁会喝酒?”
他们一家人以前都节俭,很少有会品酒的。
小三眼馋地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他怕他说会喝,又被他娘一阵笤帚招呼。
最后找了一圈,还是白掌柜会喝酒。
他拿起那酒喝了一口,傅兰秀在一边等着他的评价。
白掌柜却嘶着气,半天不说一个字。
“到底咋样啊?这酒好喝吗?”
傅兰秀又追着问,白安却拿起勺子,给自己又添了一杯。
“我再尝尝。”
他又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才慢悠悠开口说道。
“这酒真好喝,比我喝过别的酒都好喝。只是这不是普通的酒,好像是用果子酿的。”
傅兰秀闻闻那淡粉色的酒,闻到了一股苹果味。
“难不成是苹果酒?”
“对,应该就是苹果酒。有果子的清甜,又有白酒的清香凛冽。不但我喜欢喝,感觉女子也会愿意喝两口。”
傅兰秀也喝了一口,那甜滋滋的味道混杂着酒香,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喝酒的快乐。
以前也能喝,但是会觉得有点辣嗓子,有点呛得慌。
现在她却感觉这酒无比香甜,跟奶茶一样好喝。
在喝到它的第一口,她就能想象,如果把这酒在店里推出,该有多少女子喜欢。
“真不错,老二他们这手艺真行。”
“娘,这还有封信呢。”
老三眼尖,看见了那封信。
傅兰秀从箱子的角落把信拿起来,撕开阅读起来。
识字之后看信这种活她就不用麻烦别人了,直接毫无障碍地看了起来。
只见信上老二的口气说道,他和大妮已经回到了青山镇,家里的地现在被雪封着种不了。
他们就在镇上的房子里尝试按照陶依依给的方子酿酒。
常见的高粱酒他们没酿,而是酿的果酒和米酒。
天冷了没有葡萄,他们就用苹果酿酒,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酿造成功了。
他们也都自己喝过,没有什么问题才发出来给酿,让娘也尝尝。
傅兰秀看着这封信,心里无比高兴。
翻开下一页,见到上面说道,他和大妮的感情很稳定,他现在终于知道大妮是最好的媳妇,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而且说大妮也比以前美很多,接人待物都大方了很多。
他十分满意。
傅兰秀忍不住笑出声,这老二也真是的。
非要经历过一次失去才知道珍惜。
不过她想到曾经的自己,也是失去过一切才知道珍惜。
知道珍惜就好,珍惜了才能有收获。
她把老二酿的酒摆上了桌。
冬雪送的,是一碗汤圆,白白的糯糯的,里面还有糖馅儿和花生馅儿。
他们是北方人,没吃过这新鲜玩意。
倒是听走南闯北的货郎提起过,南方人过冬至会吃汤圆。
她看见那汤圆就有点流口水,感觉很想吃。
今天他们包了不少饺子,还做了一大桌子菜。
有酒有菜有汤圆,一家人吃了个爽。
吃完饭,她还带着大家去祭祖。
在大宅里,她建了个祠堂。
别人家不许女人领头祭拜,但在她这,她就是领头祭拜的人。
这个家她付出的最多,辈分最长,威望最高。
没有任何反对她领头祭拜。
祠堂的供桌上摆着祭品,她手里掐着香,带头跪在蒲团上。
其他的后人也都跪了下来。
别人家的规矩不许媳妇祭拜,傅兰秀也改了这规矩。
既然入了族谱,这些媳妇们也都可以祭拜。
齐雁也跟着拜了。
只是她怀着孩子,都要丫鬟扶着才能跪下去。
拜完,傅兰秀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她的动作优雅利索,是她在这天到来之前狠狠练习过的。
她自从跟薛惜霜学习过礼仪,就知道其实不是那些贵人天生就高贵,是学习了礼仪才显得那么漂亮优雅。
这些动作看在小辈们的眼里,他们都在心里赞叹。
母亲的动作可真好看,跟那戏文里的娘娘似的。
傅兰秀的威望无形中又提高了一层。
冬至这一天,也时兴走亲访友。
傅兰秀前阵子赶制了一批羊毛护膝,绑在腿上,暖和得很。
她把这些护膝,送到亲朋好友家里。
在她出门的时候,忽然家里来了一个她并不欢迎的客人。
黄槐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袄子,手里挎着一个竹筐,脸上堆着笑站在了门口。
“老三家的,今天冬至,我给你带了一些羊肉,暖和补身。还带了一份姜母鸭,特别补,驱寒的。你让我进去坐坐呗。”
她的眼珠子一直往大房子里面盯,满眼带着羡慕。
傅兰秀看见她,就心情不好。
黄槐花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都是占便宜没够的。
“你现在生活也不富裕,东西拿回去吧,你们自己吃。”
傅兰秀可不敢收她的礼,收完不知道她又要闹哪出。
黄槐花咽了一下口水,忍了半天,还是把筐子往前递。
“我是来送礼的,咋能拿回去?这肉就是给你的,你要是不收,我哪里对得起周家的列祖列宗?”
“二嫂,你这说的什么话?送个礼还牵扯出列祖列宗了?”
傅兰秀不愿意听她说话,累得慌。
“咱们都是周家的媳妇,你男人和我男人是亲兄弟,要是你连我给的礼物都不收,那岂不是说明兄弟不和?”
“兄弟不和,列祖列宗能高兴吗?”
傅兰秀抬头看看天,原本挺亮的天色都有点阴了。
想想今天她刚祭祖,要是这话让祖宗们听去了,倒真对他们来年不利。
她无奈,打开门,退开一步。
“你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