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兰秀从没动过去京城的心,她只是听说那里繁华。
京城水深,她不想无端去蹚浑水。
看着眼前的烟花,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小三放完家里的烟花,哼哧哼哧把另一箱子烟花搬到了马车上。
傅兰秀上前,一脸疑惑。
“你这是干啥?这个烟花不放了吗?”
“娘,这烟花我是买给陶姑娘的。她帮我们那么多,过年了我想把烟花送给她,让她也高兴高兴。”
“你……”
傅兰秀没想到到现在小三也没放弃对陶依依的想法,这孩子咋就怎么受打击都不醒呢。
“行吧,你去吧,多穿点,别冻着。”
傅兰秀说着从屋里拿出一个斗篷,给他披上了。
“你放完烟花就回来,晚上在外面待久了不安全。”
“好,放心吧娘。”
小三披着斗篷,赶着马车走了。
傅兰秀看着他那有几分雀跃的背影,心情复杂。
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讨到陶姑娘欢心。
周秋硕赶着马车来到了陶姑娘的协和堂,一路上他的心火热,一点也没感觉到冷。
一想到陶依依那张貌美又沉静的脸,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把烟花箱子从车上搬下来,想着是进门叫陶依依,还是先点上再叫她。
忽然透过门口,他看见陶依依穿着一件红斗篷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顿时一喜,赶紧点燃了身边的烟花箱子。
“嗖——”
“啪”
“啪、啪、啪……”
不知怎么的,天空中忽然炸开了绚丽的密集的且巨大的烟花,他抬头看去,天地仿佛被烟花照亮。
“怎么回事?我的烟花又这么大吗?”
他疑惑间,意识到那好像不是他的烟花。
低头看去,发现睿王爷站在了陶依依身边。
他指着天上的烟花,与陶依依说说笑笑。
陶依依的脸上也难得露出幸福惊喜的笑容。
周秋硕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身影,心情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抬头看着漫天的烟花,在巨大的烟花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小朵。
在自家的院子里看,他那朵烟花已经很大很大了。
是他这个乡下少年进城后见过的最大烟花了。
可现在看见睿王爷放的,他才知道他的见识多么浅薄。
那小小的绽放的烟花,被衬托得很小很小。
他的心也无比失落。
他觉得他就跟那烟花一样,跟睿王爷比起来,无比渺小。
正难受间,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女子清悦的声音。
“这烟花是你放的吗?真美。”
他没回头,只摇了摇头。
“不,不是我放的。”
“我是说这个,小的这个。”
那女子走到他身边,抬手往天上一指。
周秋硕抬头望去,发现她指的正是他的那个烟花。
他这才往旁边的女子身上看去,发现她背着一个包裹,穿得也很朴素。
一张白净清秀的小脸,他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直到他们身后又传来一道成熟的女声。
“白薇,你怎么随便找人搭话?快到娘这里来。咱们还得赶到周家去,不能耽误了。”
他回头看那妇人,一下子想了起来。
这不是他们村里的刘大夫家的媳妇孩子吗?
这丫头就是刘大夫的女儿,刘白薇。
“刘大娘,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乍一下看见同乡人,周秋硕还挺惊喜。
“原来是周家三哥儿?我们来投奔你家了。我们……”
刘家媳妇想说什么,又哽住了,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动。
看起来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周秋硕看她们背着大包小包,身上还都的脏兮兮的泥土,知道她们这一路一定赶路很辛苦。
“走,别在这里说了,上马车。我带你们回家。”
说着他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脱下来,递给母女俩。
“你们披上,我火力壮,没事。”
她们两个不敢接。
“这斗篷一看就是好料子做的,我们别给弄坏了。”
“什么坏不坏的,再好的衣服不都是给人穿的吗?这大晚上的,你们快披上吧。”
周秋硕也忘了再去看陶依依和睿王爷,直接赶车拉着刘家母女回了家。
他带着母女俩进门,一进门就喊他娘。
“娘,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傅兰秀正在煮饺子,擦着手从灶房出来。
一下子就看见了刘家嫂子和她女儿。
她都有些不敢认了,刘家嫂子比她离开青山村的时候,憔悴了很多。
“刘家嫂子?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去。”
她拉着两个人进了屋,因为今天做饭多,屋里烧得特别暖和。
母女两个搓搓手,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灵儿巧儿过来添了果子和点心,倒了茶。
刘白薇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那盘瓜子果子上。
她舔舔嘴唇,没说话。
傅兰秀看出她饿了,赶紧把盘子给她推了推。
“别见外,快吃吧。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有难处,我不能不帮。”
有她这句话,刘嫂子才打开了话匣子。
“你也知道,我是个要强的,不是实在遇到了难处,我也不会来你家。”
刘嫂子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刘白薇也没说话,拿着点心一点点吃着。
她很饿,但在别人家不能做出来太过分的举动,她就努力克制着把点心一口吞的想法,尽量慢慢吃。
傅兰秀让刘嫂子说到底遇到啥事了。
听完她也感觉到唏嘘。
上辈子好像也有过这事,但是她给忘了。
那个时候她一心就在自己家省钱上,刘大夫出事的事,她也没放在心上。
这次听刘嫂子说,她才知道这件事。
原来刘大夫看见她家和陶家都搬家到了省城,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他想着他也有医术,也有能力让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
他就采一些草药,卖到县城和省城去。
又从县城和省城买一些时兴的玩意带回来,再赚一笔。
他会跟着商队走,有时候也自己走。
本来刘嫂子还挺担心他,但是来回走了几趟,他也没出什么事。
所以她逐渐就放心了。
但就在年前,他出去家就没再回来。
原本十天的路程,他走了一个多月也没回,也没一点书信。
刘嫂子就担心了,她一路去打听,听说他自己走的。
商队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她哭了三天三夜,随后决定,年也不过了,带着女儿出门寻夫。
这一路就寻到了雍阳城。
进了城举目无亲,只有傅兰秀她稍微熟一点,这就找上了门。
听了她说这些事,傅兰秀也很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