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日当天,傅兰秀就带着唐照月一起入了宫。
九贞不方便出现在人前,唐照月还是方便的。
这衣服不是傅兰秀一个人的功劳,她不想独吞。
进宫后,她明显发现她现在的地位比之前高了。
皇亲国戚和大臣家眷,见到她都热络了许多。
风吹墙头草,不过如此。
大家看她得了皇上的封号,知道她在皇帝面前是越发得脸了,便都倒向了她。
不管她是不是能帮上什么忙,不得罪总是好的。
傅兰秀一路进宫,脸都要笑僵了。
等到了太后和皇帝面前,她都要不会笑了。
她以为进宫能歇息一会,没想到刚进来,就跟着皇帝和太后的仪仗一起出门去了。
“李公公,咱这是去哪里啊?”
她看见李公公在边上,悄悄问他。
“去祭天啊。祭坛不远,也就十里地。”
啥?十里地?
她要跟着走十里地?
她心里狠狠觉得皇家有毛病,让她们走这么远。
但看周围人都屏气敛声的样子,不敢抱怨一个字。
她也就乖乖闭嘴,跟着人群走了。
夏天,太阳很大,众人穿的衣服都是华丽的诰命服。
皇帝太后也都穿的全套礼服,他们也热得只擦汗。
傅兰秀心想,原来贵人们也不都是享福,也会在大热天找罪受。
她以前在村里夏天锄地的时候,汗珠子掉八瓣在地上。
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时候的皇上太后和后宫娘娘们,肯定坐屋里吃凉西瓜呢。
现在她发现大夏天的,这全城的贵人都要徒步走到祭坛,还穿得死厚,就心里平衡了许多。
这一路上,她倒是没怎么累。
早年干活干出来的体力,让她在这些贵妇里算是体力超群的。
别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了,她还是走得很轻松。
她就瞧着别人那累得不行的样子,心里暗笑。
叫她们天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体力跟不上吧?
还不如她这个乡下妇人呢。
其中最累的是白淼淼,她几乎走一步喘几下,头上的发冠也戴不住了,歪歪斜斜的。
脸上都是汗,一张小脸都被汗浸透了。
皇上太后倒是没怪罪她,他们可能在体谅她大病初愈,一向身体不好吧。
上官琴是体力好的,她一边走路,一边回头嘲讽。
“你们这种闺阁小姐,就是身娇体弱,从不知道锻炼身体,这一有事,就娇气得什么似的。真是看不上你们这种娇气的女人。”
这话明显在说白淼淼,白淼淼气得脸色发青。
一直以来,上官琴最看不上她。
她靠娇柔获得男人怜惜,是上官琴最不喜欢的类型。
“你……你不要这样说我,我本就身子弱……”
白淼淼被上官琴嘲讽得脸要滴血,她柔柔弱弱地回了一句。
上官琴不屑嗤笑。
“你往年不都不来吗?怎么今年来了?干脆在家里待着好了,跟出来也是拉低我们行进的速度。”
“我身子既已好些,自然要一起祭天,表达孝心。希望天地调和,百姓顺遂。”
“啧。话说的好听。”
上官琴本想讽刺白淼淼几句,想不到她接的这么好听,反倒给白淼淼树立了好形象。
她有些后悔,撅了撅嘴,径直往前走,跟到男子那边队伍去了。
“跟你们这些女人走,太慢了,我跟他们走去。”
傅兰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声摇了摇头。
这上官琴一直都以女子为耻,她忘了她自己也是个女子。
总通过踩低别的女子抬高自己,她这样做只会让人笑话。
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到了祭坛。
进去之后大家按照太监安排的位置站好,就开始了冗长的祭天仪式。
先是皇帝念祭文,全都是文言的,傅兰秀都听不太懂。
念完了上香,叩拜。
供上三牲和其他贡品,还演奏了一段乐曲。
那乐曲跟勾栏瓦舍的不一样,神圣许多。
这一套流程走完,皇上就宣布回宫了。
众人又跟着一路走了回去。
来的时候大家还有力气说话,回去都没力气说话了。
体弱的譬如白淼淼,摔倒了好几次,还是太后吩咐太监去给她驾了个马车,载她回去了。
还问其他女眷有想坐车的吗?
她们都回答不想。
好不容易有一个在皇上和太后面前表现的机会,大家都不想错过。
傅兰秀也不需要坐马车,她累是累,但感觉还好。
以前锄地一天来来回回在地里走,比这走得还多呢。
现在她好歹不用挥锄头。
跟回到宫里,众人都在宫女的伺候下,洗了手和脸,接着一起吃饭。
宫里赐下的美食自然跟家里的不一样,众人行礼谢恩之后,才坐下吃饭。
平时养尊处优的贵妇们,此刻也顾不得优雅,都大口大口吃着饭菜。
傅兰秀也吃得很香,饿了吃什么都香。
吃饱喝足,太后才说,可以聊会天,这一天都累着了。
傅兰秀抓到这个机会,起身说道。
“太后,儿臣又做了一件毛衣,看您喜欢不。”
她这话音落,太后面露出为难。
“这大热天的,还穿毛衣啊?你的孝心哀家知道,但不用了。”
“儿臣做的是夏天穿的衣服,太后您看看。”
说着她把罩衫抖开,让太后观看。
太后瞪大了眼睛,脸上出现惊喜神色。
“哎呀,这衣服不错啊,穿在外面肯定好看还凉快。快,碧梧,拿来给哀家换上。”
太后来回都是坐的轿子,她还有力气折腾。
她和宫女一起回到后面的屋子里换了衣服,出来就穿着一件里袍和一件罩衫。
这身一穿,显得她特别修长。
现场的官眷纷纷夸赞太后像仙女下凡,太后高兴极了。
“就你这手巧。惠嘉县主,你要什么赏赐?现在跟哀家说,哀家都会答应的。”
趁着太后高兴,她可以要来银子或者别的什么赏赐,好东西也尽可以开口要。
但她想了想,没有要这些东西。
反而沉声说道。
“启禀太后,这衣裳不是我一人所做,唐照月侧妃也做了不少,她也有功。斗胆请太后娘娘听听她的请求。”
“照月?哦,我记得这丫头,她是老五的侧妃,还是哀家做的媒呢。照月,上前来,让哀家看看你。你有什么所求,尽管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