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国珍清了清嗓门问:“耽误好一会了,准备好了赶紧走。”
老黄家齐刷刷的看向她,都寻思难怪今儿那么痛快出门呢,压根就没想同甘共苦啊。
其中就属老黄头视线最为灼热。
跟着女儿上门来谢罪他也认了,退一万步,那天黄瓜片他也吃了。
可老妻咋能临时跑了呢。
忧郁的老黄头看着天,用散漫的语调说:“行吧,去吧,悠着点,吃这一顿也不知道得长多少肉,别回头初一挨人一巴掌浑身肉十五还在抖。”
他还得问问,“骑车去么。”
庄国珍说:“必须得,培众载着我。”
江秀菊总不能也问一句这黄培众是不是也跟着上赶着吃饭吧,她看着钱老太和陈老太,得琢磨咋分配。
陈老太一拍大腿,“我儿子可是司机,让顺路送咱们。”
这可是挣脸面的时候,钱老太扯着嗓子吆喝,“保生,妈有事,你赶紧的出来一趟。”
马保生出来了,又是一脸惊诧,老丁家今儿挺热闹啊。
陈老太说:“儿子,开车送我们上饭馆去。”
马保生问了嘴,“在哪呢?”
江秀菊报了个地名。
马保生也不白当那么多年司机,脑海里三两下就规划好了线路,从送这些人到目的地后转着去医院拿报告,一点也不耽误。
他说:“行。”
黑妞立刻去推门。
他们家的院子是这条巷子里最大的,因为马保生偶尔会把运输队的车开回来稍微停放个几小时。
黑妞自顾自的开车门往副驾驶的位置爬。
陈老太内心得到了无上的满足,瞅着江秀菊说:“把你那车放回去吧,今儿坐我儿子的车。”
江秀菊说:“行。”
她又去开锁,推着自行车进了门。
老黄家没一个敢跟着进去的,老老实实等江秀菊独自出来,又锁了门。
陈老太已经在分配座位了,“我搂着我大孙子坐副驾。”
黑妞可不是去讨吃的,人家是要跟亲爸去兜风,谁家小孩都没这待遇!
她接着分配,“你们仨就在后座挤一挤,但是注意点,别把我儿子的车碰脏了。”
江秀菊揣着手跟钱老太说:“小腚儿飘轻。”
钱老太不太明白,温温和和的笑。
庄国珍加了一句,“是有点,往那腚上栓只鸟都能让他颠死。”
陈老太听见了,但是陈老太不敢招惹江秀菊,不想招惹可能有业务往来的庄国珍。
她只是假模假样的瞅着黄培众,“这大小伙也去啊。”
颜桂兰可劲的给丈夫使眼色。
婆婆饭局明摆着就是咋回事,她丢不起这个人啊。
黄培众的心就跟泡了黄连水一样,连苦都说不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坐后车斗也行。”
时间也不早,总不能叫主人家等着,大家伙呼啦啦的上车。
这里动静大,今儿又是周日,更是碰上了屯土豆的大事,好些人都开了门。
马保生拎着‘z’字型的摇把手去发动车子,谁都得往窗户里看一看,瞧见江秀菊和庄国珍坐在一起,再搭配上钱老太和陈老太,这组合怎么看都有点儿奇怪。
车子启动后,轰隆隆的排了一堆尾气,就这么出了巷子。
丁老大松了口气,寻思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瞧刚才妈那样淡定得很,不像是要找他算账的样子。
一个巴掌毫无预警的把他给拍蒙圈了。
干嘛呢!受了惊吓的丁老大怒瞪黄喜芬。
黄喜芬飞起来就给丈夫一个铁砂掌,余光直瞅丁老三,心里头直呼好险。
都睡一张床,丁老大撅个腚她就知道是屎还是屁,刚才也瞧出来丈夫想的是啥。
那话真说出口,当弟弟的指定觉得婆婆更偏向当大哥的,兄弟两关系就完蛋了,百分百起了怨恨和嫌隙不说,婆婆也挺冤枉。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婆婆也就是看在孙子孙女的面子上没往大了闹腾。
夫妻俩没在一个频道上,丁老大不知道媳妇发什么疯,被打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心头火蹭蹭的往上冒。
他那眼神也让黄喜芬立马生了不愉快,也渐渐起了火气。
夫妻俩瞪着对方,气氛渐渐不太对劲。
黄喜芬真恼火了,“怎么,你还想打我?”
丁老大愣怔。
说啥呢,他白挨了那么几巴掌,还不能生个闷气啊?
余下的人却吓坏了。
颜桂兰赶紧把夫妻俩隔离开。
附近邻居呼啦啦的都出来了。
田艳梅和冯丽娟赶紧站到黄喜芬身边,警惕的看着丁老大,男人真动起手那第一下可狠了。
丁老三也忙拉住亲哥,“你可别跟嫂子犯混。”
老丁家男丁多,但从来没有打女人的事。
他记得小时候亲爸爱喝酒,有一回喝多了不知道咋的扇了亲妈一巴掌。
亲妈拿起酒瓶子就砸了回去。
亲爸脑袋都成血葫芦了,送医院缝了七针,眉骨那还有个疤,从此都不长眉毛了。
后来亲妈咋说来着?
丁老三想起来了,亲妈说的是本来懒得搭理酒鬼,但是怕二姐丁淑桃以后学她一样忍耐,又怕他们兄弟三个以后有样学样打老婆,所以才反击。
他记得一次性就把亲爸给打服气了,打那以后,亲爸喝高了就去睡觉,连骂都很少骂。
就眉骨那刀疤到散发着一股平和的气息....。
亲大哥都要拿大嫂出气,看来是真的生了气。
丁老三自觉矮了几分后忙做和事佬:“嫂子,事情都怪我,我也拉一袋子土豆回去,你别跟大哥计较。”
他赶紧去拖墙角一袋土豆,怕夫妻俩因他干仗还不敢多待,灰溜溜的走了。
丁老大比窦娥还冤枉,还没等说话呢,岳父老黄头干咳了声。
江秀菊和庄国珍不在,他就是大家长,沉声对女儿说:“差不多得了,这么多人在呢,你就该改改那臭脾气,不然之前我也不会打你。”
话落又对女婿说:“你也别往心里头,夫妻两床头吵架床尾合,这事就过了。”
丁老大‘哎’了声应了,回过神来觉得不对就问黄喜芬,“啥时候的事?”
黄喜芬撇过头去不说话。
丁老大看媳妇一脸憋屈就改问老黄头,“爸,你打喜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