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轩耸了耸肩，在他的背后的背包里，有那本能联系到林小雨师姐的笔记本。
这个家伙果然还没死心，因为这一点才会救他？
但......陆云轩抽出影蚀。
黑色的短刀直指胡杨。
“我也觉得把你重新擒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黑色的短刀泛起冷冽的微光，刀尖直指几步外的胡杨。
胡杨看着那柄指向自己的短刀，又看了看陆云轩那张年轻的脸，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确定要在我的地盘里，对我动手？”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
“你的地盘？”
陆云轩冷笑。
“不，这不是你的能力吧。”
他的目光扫过胡杨手腕上那副只是松动、并未完全挣脱的手铐，又扫过对方脚踝上的约束带。
“看起来，你没有什么行动能力。”
“刚才我能轻易制住你，现在也一样。”
胡杨盯着陆云轩，眼神闪烁。
“那个女警察是特殊类异能，我就不能是？”
“不，你绝对不是。”
陆云轩的声音斩钉截铁。
“如果你是异能者，刚才在外面就不会被陈队那么轻易制服。”
“更不会需要靠麻醉剂这种手段杀人。”
“你的体内……”
他没有说完，眼神里的笃定让胡杨心头一跳。
“你真的很奇怪啊。”
胡杨忽然笑了。
“你不是警校的大学生吧？”
“面对这种情况居然这么镇定。”
“我也觉得你很奇怪。”陆云轩打断他，握紧影蚀，向前逼近一步。
“不要给我搞小动作。”
“我真的会动手。”
刀尖又向前递了半寸，几乎贴上胡杨脖颈的皮肤。
一缕细微的血线，在刀刃压迫下缓缓渗出。
胡杨身体一僵。
他能感觉到刀锋上那股冰冷的杀意，不是虚张声势。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告诉他……
对方真的会下手。
“别，我还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
胡杨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当时你就是用这种手段，逃离我和师姐追查的吧？”
“在那个天台上？”
陆云轩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逼问。
“是又如何？”
胡杨扯了扯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郁。
“没有我，你出不去这个镜子世界。”
“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个鬼地方吧？”
“反正都是死。”陆云轩道。
“至少不是死在怪物手里。”
“死在你手上，和死在那东西手上，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胡杨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
“先回答我的问题。”
陆云轩没有放松警惕。
“这里到底是哪？你是怎么做到的？”
“都说愣头青麻烦……”
胡杨低声吐槽了一句，目光在陆云轩脸上停留片刻。
“你也是普通人吧，为什么会这么确定我不是异能者？”
“从来的路上，我听到了你和那个女警察的对话。”
“那个时候她都没发现我的问题，不至于提前告诉你防着我。”
“直觉。”
陆云轩简洁地回答，刀尖又向前压了压。
“别岔开话题。”
开玩笑，胡杨体内根本没有多少灵力留存。
“行行行……”
胡杨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刺痛，终于放弃了试探。
“这里确实是镜子里的世界，但不是我创造出来的。”
“是这面镜子……自带的能力。”
他抬起左手，晃了晃手中那块已经黯淡无光的小镜子。
“我爹当年从墓里带出来的东西，可不简单。”
“我用了二十多年，才勉强摸清它的一点用法。”
“能借着它，短距离穿梭，或者暂时躲进镜中世界。”
“但每次使用，都要付出代价。”
胡杨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至于代价是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没有我，你出不去。”
“出去的地方是随机的？”
陆云轩追问。
“对。”
胡杨点头。
“但一定是有镜子的地方。”
“镜子是媒介，没有镜子，出不去，也进不来。”
“所以……”
他看向陆云轩，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光。
“我们合作，怎么样？”
“你把笔记本给我，我带你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出去。”
“之后我们各走各路，你要去救那个女警察，还是离开，都随你。”
“我只要完成我该做的事。”
陆云轩盯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快速分析。
胡杨说的是真话吗？
大概率是。
这面镜子碎片的能力确实诡异，能让人躲进镜中世界，能短距离穿梭。
可是，当时他父亲在那个墓搞到的镜子，不是一个假货吗？
这种假货，也能灵启成一件灵物？
还是功能如此特殊的灵物？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陆云轩缓缓开口。
“就凭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胡杨扯了扯嘴角。
“那东西你刚刚也看到了。”
“对你也一样。”
“我们两个，在它眼里都是食物。”
“单独行动，谁都跑不掉。”
“合作，还有一线生机。”
陆云轩沉默了几秒。
胡杨说的是事实。
那个占据了保镖身体的“邪神”，实力至少是限制级，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
而且对方明显盯上了他。
“你一定要对我师姐动手？她对当年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盯着胡杨。
“我不在乎。”
胡杨回答得很干脆。
“杀她，是我必须完成的事。”
“但……”
他话锋一转。
“只是给我那本笔记本而已。”
“我们各凭本事。”
“怎么样？这个条件，够诚意了吧？”
陆云轩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权衡。
胡杨想杀林小雨，这是死仇，不可能化解。
眼下，他们确实有共同的敌人——那个邪神。
而且，陈冰还昏迷在外面，生死未卜。
他需要尽快出去。
至于林小雨师姐……
“好。”
陆云轩终于点头，收起影蚀。
“我给你笔记本。”
陆云轩看了看周遭的环境。
这里越来越清晰了，变得和那家情趣酒店愈发相似。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觉告诉陆云轩，不应该在这个地方久待。
胡杨看起来也明显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成交。”
胡杨拿出另一块小镜子。
镜面边缘，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再次亮起，开始缓缓蠕动。
“抓紧我。”
胡杨伸出另一只手。
陆云轩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抓住。
触感依旧冰凉僵硬。
下一刻——
镜子碎片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
光芒吞没了两人。
熟悉的拉扯感传来。
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最后一眼，陆云轩看到走廊尽头那扇304的房门，在光芒中缓缓变形、融化。
光芒中，却有一道倩影即将走出。
然后——
“噗通！”
两人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陆云轩立刻翻身坐起，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是一个狭窄的石室。
石室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墙上挂着一面铜镜。
铜镜很旧，镜面模糊，边缘有锈蚀的痕迹。
正是这面镜子，成了他们出来的出口。
石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木门。
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人声。
陆云轩和胡杨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下意识躲到石床后。
两人刚藏好身形——
“吱呀……”
木门被推开了。
一道虔诚到近乎狂热的声音响起。
“恭迎上神！”